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掂量着口袋里刚从委托人那里拿到的银币的重量,Momoka在心里唾弃着抠门的赏金走出了酒馆,心想这点还不够她几天的酒钱的。但她还是没脾气地收下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她已经快交不上旅馆的费用了,再把这些固定金主给惹走了她就真的只能露宿街头了。
想着想着她走下楼梯,转身的时候脚好像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一团红色的毛绒物一样的东西蜷在她的脚边,用手去摸了摸还有体温。搞不好又是醉得回不了家的酒鬼,她很不想多管闲事,但她还是很好心地打算把对方叫起来,不然这样冷的天气还睡在路边的话估计一晚上过去就冻成冰冷的尸体了,所以她叫喊着试图把对方拍醒。
毛茸茸的红色斗篷里终于冒出来一个圆滚滚的小女孩的脸,人已经冻得浑身发抖鼻涕直流了,意识迷糊地慢慢醒过来,但还是抖得半天没说出来过半个字。Momoka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厚绒布的披风里面穿着还算干净的棉质衣装,也不像是乞丐或是逃难来的流民,倒更像哪家离家出走的小孩。搞不好是哪个贵族家的大小姐嘞,她暗自想,虽然本国的贵族中人族的占比并不多,但也可能万中有一嘛。
说真的,Momoka现在前所未有的缺钱,要是天上掉下来个看着显然是陷阱的馅饼她大概也会为了那些巨额赏金果断接下,所以她一下子陷入了犹豫。一方面她知道现在自己并不稳定的收入大概只能维持这个冬天的最低支出,再摊上什么额外的照顾小孩的消费恐怕日子会拮据得可怕;另一方面她有种不知是出于投机取巧还是善意的借口的冲动,想着万一老天爷就是考验她这一次的选择、万一救下眼前这小女孩就能获得来自贵族老爷的巨额报恩呢?那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不失为一种捷径,她可以更快地还完欠下的长期高额借款,还能赢得一个美名、过上轻松许多的日子……就当她已经差点沉浸在自己越发离谱的白日梦里的时候,顶着那头乱糟糟的红发的小女孩反应过来了,看见Momoka随身携带的武器就吓得往墙角缩了一段,惊恐地揽紧身上的厚绒布并开始求饶:“对、对不起挡了您的路!我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钱,求您放过我吧!”
结果是还没做完功勋护花使者的梦就先被贴上了劫财强盗的名号,虽然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大概都会先这么想吧:“我可没有打劫小孩的打算。再说这附近的人基本都认得我,我还得先求求您先别瞎喊,惹坏了我的名声我就没法接着在附近接委托糊口了。”Momoka只能尽可能解释一下避免对方吓得再喊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我只是刚好从酒馆出来看见有个人晕地上了叫一下,免得明早人家老板开门见尸做不了生意而已。”
“这……这样吗。”女孩的脸上仍然是半信半疑的神色,只是揪紧衣服的手稍稍放松下来一点,“那十分感谢您的帮助,我这就走……”她试图支撑着已经冻得僵硬的四肢站起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紧张和寒冷中双手不住地发抖,连撑住身体爬起来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缓慢而笨拙。下一秒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穿着雪靴的脚在同时踩上有融冰的地面打了滑,于是女孩瞬间控制不住平衡乱挥着空中的手摔到了一旁的厚积雪里,让原本打算袖手旁观的Momoka看得都忍不住上前扶起了比刚才更加狼狈而虚弱的小孩。“你没事吧?”Momoka帮怀里摔得意识恍惚的女孩拂去沾了一身一脸的雪,脱掉了对方那件已经被雪水浸湿又冻上的披风并换上自己身上那件还柔软暖乎的,“既然已经站不起来了就不要逞强。”
“不好意思,嗯,我是说、谢谢……”女孩的鼻子已经冻得通红,说话的声音已经近似哭腔,“我没事,可能只是因为好几天没吃饭了所以有点晕而已,只要吃点东西我就没事了。”
几天没吃饭?那不是纯粹地饿晕在路边的吗?Momoka其实心里已经打响了警钟,因为眼前的小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麻烦,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大发善心救助了对方甚至也不见得会有什么金钱上的回报。可是已经帮到这里,她实在也没办法扔下对方掉头就走,或许一点食物和一晚上的留宿她还是可以慷慨解囊的。Momoka最后做决定向善良的天使屈服:“去我那住一晚吧,虽然只有地铺和一点面包了。”对方虽然已经因为Momoka贴心的帮助不再怀疑,但听到直接的邀请还是吓了一跳:“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真的不能再麻烦您了!”话落准备把Momoka的棉衣脱下还回,但被Momoka打断了她的动作:“那你要去哪?我可以送你回去。”
“这个……”女孩哽咽了。
“你不会没有地方可去吧。”Momoka扶额,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的勇气感到佩服,怎么会有人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还执意要独自出门,更何况对方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善于战斗的人,在这边的治安不佳的地区能活这么几天也是很了不起,“你放心好了,我住在长租的冒险者公寓,虽然只租得起最差的房间,但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没打算留住你干什么,明天一早你就该去哪去哪。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算我多管闲事。衣服送你了,别冻死了。”Momoka眼看要被拒绝也不再继续问,说完这段话就要准备离开,终于在她要站起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那双娇小的手扯住了她的衣角。
“我愿意去。”女孩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叫Nina,谢谢您愿意救我一命。”
Momoka的房间里已经很久没有其他人来访了,平日里她的社交活动也只限制在酒馆一起喝酒聊天的那一群酒肉朋友上,除此之外她才懒得邀请谁来自己家做客,所以当临时把Nina带回来的时候她的房间也没来得及收拾,幸好她也没有乱扔东西的习惯。对方从进入窄小的房间的那一刻开始就显得无比谨小慎微,安静地脱鞋挪到了供暖的炉子边就曲着腿坐着,一言不发的小口啃着手里的干面包,乖巧得让Momoka感到有些放心。Momoka把那件湿冷的披肩放到暖炉旁烘干,再用廉价的茶叶煮了壶热奶茶,装到杯子里给Nina送过去的时候对方正认真嚼着塞满了腮帮子的食物,只能含糊地说了声谢谢接了过去。
Momoka从来没有过养宠物的想法,但现在自己却好像养了只类似于仓鼠的生物一样,虽然这只临时小宠物大概明天就会离开、也没办法再为对方做点什么,但她看着对方圆滚滚的脑袋、总觉得难得感到了一丝无关报酬的愉悦。这种显得有些纯粹的快乐好像已经有些陌生了,再往前追溯她只能回想到和从前的冒险小队一起踏上旅途的时光,那个时候的她们同样过得拮据,但从不思考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抓住当下的快乐、在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留下记忆……她一时恍惚,险些要陷入漫长的回忆,但这时已经填饱了肚子的Nina似乎若有所思,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安静的气氛:“那个、嗯,应该是Momoka小姐对吧!您的尾巴似乎需要一点打理……”Nina还是那样试探着指向她的身后,自己的尾巴刚才在大雪里沾上不少雪水、现在有一半的毛都在湿润中乱糟糟的,确实不及时清理的话就要打结了。Momoka应了声好表示感谢对方的提醒,拿了梳子就坐到Nina旁边的空位,借着炉子的温度边烘干边梳理自己的毛发。
她低头处理尾端的死结,却感觉自己快要被盯穿了。这个不知来处的女孩像是从来没见过兽人族一样用格外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头顶的耳朵和尾巴,让她感到有点难堪的同时也对Nina的出身感到疑惑。这种打量大概也并非出自种族歧视之类的想法,毕竟人族的处境有时候在那个该死的鄙视链里比兽人更糟一些,况且眼前的小孩看起来完全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所以你是从哪来的?和父母闹掰了所以离家出走吗?”Momoka问道。Nina轻轻摇了摇头否认了她的猜想,低着头摆弄起手指、似乎并不情愿地回答她的问题:“从南边来……我在教会的孤儿所长大,没有父母这种东西。”
“所以才没地方可去啊,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话落时Nina的头埋得更低了,而且这次她确实不愿意再多说半个字了,但也正是这样的反应更加坐实了Momoka的猜测——她大概真的是一时起意独自逃到这里的,事实上也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好吧,Momoka也不打算再好奇对方的个人隐私,她向来知道与人相处需要把控的尺度,总之自己也只能帮到一个路过好心人的忙,其他的事情她自知自己多半是无能为力的了。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准备换个话题:“你看起来对我的耳朵和尾巴很感兴趣,是很少见到兽人族吗?”这次Nina很快放下了戒备接过了她的话:“不是的,孤儿所和学校都有不少兽人孩子,但大多是犬猫一类或是有鳞片的,像Momoka小姐这样…比较大而且蓬松的兽耳和尾巴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这是狼或者狐狸的特征吗?”她圆润的双眼扑闪着好奇问道。“是狼。我的同类确实比较少见。”Momoka回答,随后露出了一点坏笑准备捉弄对方,“所以你是觉得害怕了吗?后悔跟我回来了?毕竟兽人保留了一部分恶劣的天性,更何况是猛兽。”有关攻击性兽人的偏见从来都没有怎么减少过,连Momoka自己都乐于拿出来调侃,她想也有必要让这小孩接受一点社会险恶的教育了。
但Nina完全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露出半分畏惧,反而很快真诚地回复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这看起来很帅……也有一点可爱。不如说恰恰相反,我觉得许多有关兽人族的评价其实是偏见,善良的人总是善良的吧,更何况是愿意在那种情况下帮助我的Momoka小姐。”她的话里听不出什么逢场作戏的意味,突如其来的信任反而让Momoka有些无所适从:“你只是见闻太少,或许再过几年你就会发现外面其实没多少好人——包括我,其实你也只是好运所以没有遇到趁火打劫的事情而已。”说到这里Momoka其实有一点心虚,因为她回想起自己最开始那点有关巨额报偿的臆想,不过就算已经落空了她其实也无所谓,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发生。
“Momoka小姐有很多见闻吗?你是旅行者吗?”Nina完全选择性地摄入了她感兴趣的信息,脸上又露出期待的表情。“不、额……以前算是。我和一些伙伴曾经一起在全国各地冒险,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只在当地赚点委托金了。”出于一点不情愿,Momoka的舌头有那么一瞬间的打结,但还是把话顺了下去。可Nina很快问出了她更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为什么不去了呢?之前的伙伴呢?”
这小家伙到底肚子里还能冒出来多少个问题?Momoka感到有些恼火,心想好人好事的内容应该不包括有问必答吧,说白了她自己不也有死活不愿意说的事情吗?但成年人的好处就是她早就学会了空口胡诌(也不完全是),删减一番和添油加醋总能给出个说法来:“因为我们遇人不淑屡屡遭骗,最后都穷得没钱了,现在我还在还一笔巨额的欠款呢。”嗯,只有欠款的部分是老实话。“啊、是这样……真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Nina的好奇心终于被这番胡诌所引起的愧疚心止住了,这让Momoka松了一口气,并顺利地把话题的主动权拿了回来:“所以啊所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得意之中瞄了眼刚还显得有些精神的Nina因为她泼的这盆冷水蔫了下去,她一下子又开始反悔把谎话说得那么绝了。
“好了好了,但其实旅行还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就算现在过成这样我也没有为当初出发的决定感到半分后悔。”Momoka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几下身旁人的发顶,用发梳也帮她显得有些毛躁的发尾打理起来,“也许以后我也还会重新出发吧,不过那是还完这笔欠款之后的事了。所以你如果有想要去的地方的话,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做好准备再踏上路途就好了。”
“想去的地方……”Nina对于Momoka显得有些亲昵的行为并没有拒绝,只是稍稍感到有些害羞,同时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去哪,我只是不得不离开原来的地方。我既不会太多魔法,也没有打猎的本领,更是没什么钱,或许这样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逃出来……”她在Momoka轻柔的抚摸下无意识的一股脑把老实话全抖了出来,大概是她在独自上路的这段时间里实在是吃了太多苦无处倾诉,此时此刻眼前就有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借着这股委屈劲放下了怀疑。这简直就像饲养的小刺猬终于把一身扎手的刺软了下来露出肚皮,Momoka没来头的联想,但她警告自己不该再继续了,首先Nina并不是她饲养的什么宠物,其次她并没有余裕到能一直收养一个小孩的经济条件。但这个时候Nina经过思考之后对她说:“Momoka小姐,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去哪了,我可以在你这里多借住几天吗?我会自己想办法付给你食宿费的,包括今天的!等我想好了我就马上离开,不会再继续打扰你了。”其实Nina也只是试探性地提出了请求,语气中并没有半点强迫的意味,但好死不死Momoka就是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拒绝的理由到嘴边了她又吞了回去,看着眼前转过身来诚恳地请求的女孩的脸她的一边理智在疯狂说不,另一边却已经自动默认般开始计算她的钱包还能维持两个人多久的生活了(她并不相信Nina真能在这边赚到什么食宿费)。在一阵沉默里Momoka面无表情地天人交战狂打算盘,尾巴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焦虑地甩来甩去了半天,害得Nina既担心自己遭到拒绝又忍不住偷瞄两眼那条看着很好摸的大尾巴,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头脑风暴得有些冒冷汗。
“不行也没关系……”“可以是可以……”结果是两个人同时开口结束了沉默,说出口的话撞到了一块让双方都有些懵。
“是可以吗?”Nina确认着刚刚听到的回复,有点压不住声音里的惊喜。
“对。但你得听我的话,而且能接受我这没有什么更好的条件了。”
“太好了!”一直闷闷不乐的小孩终于解放天性一般笑得像花一样,兴奋得快要蹦起来,伸手就是给了Momoka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表达她的感谢和喜悦,“我会非常听话的!”
被突然抱紧的狼人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对方身体上的温度和柔软触感让她只能虚浮着手不敢回抱,心里念叨着Nina怎么这么没防备感还自来熟,虽说刚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今天这场意外所带来的生活变动,但此时此刻她好像又生出那么半分后悔,总觉得对方承诺的“听话”多少有些不可靠,似乎事情也并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算了,忙碌一天的Momoka最终放弃了思考,只是轻轻拍了两下对方的背提醒她时间不早该休息了。就算Nina是个天大的圈套,对方也只是个会饿晕在路边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她应付不来的情况吧,她以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的角度心想。
Nina没想到她在心里给Momoka树立的可靠的印象这么快就露出马脚,她以为Momoka既是一个老练负责的受委托人(自称)又是一个为了还债努力工作的人理应是一个十分自律的人,但实际上早过了原先计划好的出门时间对方还在床上赖着不动,直到把Nina急得团团转了才拖沓地起床。她早就做好了要跟着Momoka早出晚归的吃点苦头的准备,结果自己却变成了那个为了避免两人穷到风餐露宿而焦头烂额的人。她一边尽可能礼貌的提醒着Momoka小姐再这样下去要迟到了,一边尽心尽力地帮对方收拾东西出门,到最后她暗自吐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借宿的代价不是高额金钱而是临时保姆了。
Momoka今天的计划行程并不多,但有个需要出城镇边关的狩猎任务,她思前想后也觉得不该带上连逃跑也跑不快的Nina,自己一个人前往更有效率也更轻松;同时她已经想好了托管Nina的地方,前阵子帮附近素材店老板代购隔壁镇的药草的时候听他说过店里最近缺了人手,虽然她心想这大奸商开那么低的工资当然没人愿意去,但让闲着也是闲着的Nina去赚些外快倒也是个去处(甚至还包午餐),商业街那边的治安相对良好,她也不必担心发生危险的事情。于是顺理成章的,她把从头到脚看起来都乖巧老实的Nina推荐给了素材店的大奸商,对方很是满意的以微薄的聘金聘用了这个小女孩,让她干一些诸如整理仓库物品的杂活。Momoka于是和Nina约定自己会在她下班的时间准时回来接她,收获了对方满心欢喜地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工作的,并且两眼放光地目送她离开。
这孩子好像格外容易满足,Momoka纳闷,真不知道从前她在孤儿所过的是什么日子,看来正教也不如他们宣传的那样尽善尽美的扶助弱者。但这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毕竟她早就已经对这个国家的政理和公权不抱什么希望了,牵涉其中的正教多半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好东西,不过她早就过了满腔热血要宣扬正义改变世界的年纪,也只是在接受了现实的当下有一天没一天地过着罢了。至少现在她还能找到报酬不错的委托,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内乱或战争,她不至于找不着还债的方法(虽然偶尔她也会幻想天下大乱债主跑路她就再也不用打工了),足够她不把怨言挂在嘴边了。
她这么想着举起弓箭,瞄准不远处的一只红羽雀,熟练地松手放箭击中目标,不紧不慢地将猎物尸体收集起来,在委托列表上再划去一项,然后继续今天的狩猎和采集工作。今天完全没什么大家伙需要处理,她感到一阵轻松,而且近郊野外向来也很少有其他的凶猛猎物,所以接下来她也只需要采一些长了脚会跑的蘑菇和看起来就很难吃的虫子就可以了。她并不讨厌这样简单低报酬的委托内容,虽然她向来来者不拒、只要能赚钱她根本不挑,除了某些涉及蛇类的委托之外(她将这种恐惧解释为狼人天生的本性),毕竟只要够穷就没资格挑食。她往常白天会在城镇间做一些跑腿带回邻镇特产的活,午后就在近郊按照委托列表捕猎,有时候也会接一些需要外出两三天甚至陷入苦战的大活,如此往复日复一日,Momoka其实并不觉得这样为了生计而奔波有什么不对,但或许应该怨自己再年轻些的时候过得实在太潇洒,还是会时不时感到麻木不安。她从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有一颗旅行者的心,但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她没办法去怪罪自己以外的人,如果当初没有走上那条道路的话……她立刻打断了自己无意义的假设,一边整理好所有的收获一边准备踏上回程的路。她自觉大概已经无法再次鼓起勇气与谁组队踏上旅途,眼下和Nina的结识也不过是暂时的事情,很久之前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独自一个人担下责任并结束它,不再去妄想除此之外的任何事了。
在去接Nina下班回家之前她还预留了一些时间去交付委托、顺便到公会的公告栏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活可以干的。恰好在她踏进冒险者公会的门口时公告员过来张贴新的悬赏公告,她也就抱着一点好奇在不远处多看了一会儿。公告员在牛皮纸的背面涂上胶水后将它慢慢抚平在公告栏上:是一张来自政府老爷——国家护卫局的悬赏公告。还真是少见,Momoka想,大约只有什么潜逃在外难以追捕的重型罪犯才配得上国家级的悬赏吧,她对下方巨额的悬赏金眼红万分,只要有这笔钱她那笔欠款就可以一夜之间清空……当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政府老爷都没办法的逃犯她可没本事去抓。不过她有点好奇这可望不可得的十万金币到底是个什么真面目,不过可惜悬赏的下半部分被公告员的身影遮住,她暂时看不清楚。
很快公告员将折起的下半部分也摁紧在公告栏上后便转身离开了,Momoka也得以看清那位悬赏重犯的画像:意料之外的稚嫩面孔、红色的齐肩短发、圆滚滚的蓝色眼睛……等等,这不是,她一下子被那张熟悉的脸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幅画像上赫然是昨天晚上还和她共室同眠,今天早上满脸纯真笑容的送别她的、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Nin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