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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的舞台上,有一道亮光自上而下打在上面,照出一道不可名状的黑影。黑影环视台下四周,略微俯首,对观众恭敬行礼)
肃静点,读者们。想必你们一定在戏剧正式开始之前阅读了这篇文章的简介。我知道你们此刻怀揣着怎样波澜起伏,激荡难平的想法。用最简单易懂的说法就是,你们都想看盖乌斯·尤里乌斯·凯撒挨操。可不要在脸上露出奇特的笑容,观众们。凡人总是对下半身的事情兴致盎然。有多少宫闱密语在世上口口相传,添油加醋,最后球滚球成香艳秘史?又有多少对怨男痴女被写进史书,搬上银幕,被道德君子们批判性品鉴?但是在谈论那些事之前,我,凯撒的庇佑者,要先谈一下我对凯撒此人的想法,以及我为什么决定给他一个新的机会。
现在听我讲,盖乌斯·尤里乌斯·凯撒其人,实在是一个幸运儿,又是一个倒霉蛋!他,非常不幸地,几乎在人生的前三十年籍籍无名,靠着一屁股债和慷慨散财的作风才勉强爬上了政坛高处。然后在人生的稍后一点年头,他才迸发出自己领兵作战的天资,开疆拓土,所至之处军士无不服从,敌人无不丧胆。在经历了一堆事情——譬如同僚反目,埃及艳遇——之后,他成功地掌控了罗马这个国家。可惜的是,他没过多久就死了,死于一场仓促的,草率的刺杀。
读者们,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疑惑和愤怒已经按捺不住了。无意识的愚行比有意识的暴行来的更为可怕,因为后者尚存理智,不至于因为愚蠢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而前者则是秉持着正义的观念。以此来合理化自己所有的愚行。就算是别人及时给予恰当的劝说,他们也会认为这是出于对方不能体谅自己苦心的缘故。当然,这不代表我是在给后者辩解,我只是认为前者比后者更为可恨。所以那群刺杀凯撒的元老在我看来,可恨程度甚于暴君(叹息)
可恨还在其次,最让我不忍直视的是他们的愚蠢。这群元老们有一种天真的幻想,只要刺杀了凯撒,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在刺杀凯撒之后,既没有趁机掌握这个国家的权利,宣布凯撒为暴君,共和叛徒,反共和分子,野心家,武斗派,大恶霸……哦,我忘了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台下发出一阵罐头笑声)也没有趁机把持上下,推出有利民众的举措。相反,一边杀死凯撒,一边通过他所提出的法案,杀死一个独裁官,迎来三个军阀。我闭着眼睛思考十天十夜,也实在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在历史上唯一的有效贡献就是刺杀了凯撒,以便给后面的奥古斯都让位。不过我想奥古斯都也不是特别感激他们,毕竟他在掌握大权之后,就迅速地把元老们送上了冥府(连同其他倒霉蛋一起)
元老们啊!你们自认为是民主共和的守护者,但在我看来你们只是一群小丑。在你们看来罗马公民是哪些人?外省人是不是?高卢人是不是?意大利人是不是?如果只是一小撮人代表罗马的民主,那这个民主不要也罢。这种民主和君主制的唯一区别就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贵族数量是多还是少。后世人常常在文娱作品里讨论关于最有效的专制和最低效的民主之类的问题,其根源大概就发展于此。但既然所谓民主是个伪命题,那我们也不必费心去讨论这件事情啦。
凯撒的死亡无疑是一个损失。感谢伟大的元老们吧!他们以为杀死凯撒和拔除田地里的杂草一样:用手捏住根部,屏气凝神,全神贯注,使劲往上一提。整个田地都干净啦!然后他们为整个罗马带来了将近十年的战乱和不计其数的死者。当然我得要说,凯撒这个人也是个外行(当然我承认元老院也是)不管是过于自信,还是过于理智,总之他也为他自己被刺杀这件事儿贡献出了一份力量。但原谅他吧,毕竟他没有什么预知未来的神能。所以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一次规避愚蠢错误的机会——是他的也是元老的。
好了,原谅我在开始之前说了太多罗里吧嗦的话。但是谁在面对这些时能捂住别人的嘴,堵塞住别人的愤怒,并将其污名为歇斯底里?毕竟连奴隶都未尝满足于一昧的忍辱受垢,而是选择愤然揭竿而起,把屠刀砍向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呢。任何一个有常人水准的良知,或是享有在常人领域内的智商的公民都会对此疑惑不解,满腹牢骚。这实在是太不合理,太不公平,太不寒而栗,道德败坏了!综上所述,我决定给予盖乌斯·尤里乌斯·凯撒一个机会。凡人总是枉自猜测时间,将其比作一条永不复流的长河。殊不知在我的眼里,倒移水的流向和摆弄一个人的命运一样轻巧。
然而所有机会都会有如影随形的代价。这点我想凯撒在他的第一段人生中早有体会,所有男人的女人可不是浪得虚名。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他(台下发出一阵罐头笑声)而你们这些拥有第三视角,知晓一切又观测一切的人们也千万不要泄密(停顿)反正你们又没法告诉他(又一阵笑声)总之,好戏已经开场。读者们!且端正坐姿,整衣敛容,至少在刚开幕的时候作出一番正人君子的姿态来。别了,敬爱的读者们,愿你们能享受凯撒那不可思议的重生之旅(行礼,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