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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一看见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思。但要问他算没算到弟弟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他会罕见地承认，自己看人确实没那么通透。
“哥啊，我昨天不小心点进去的小说，是写那个的……”
就是这个表情，关宏峰想起上次弟弟拐弯抹角打听他和周巡谁上谁下，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是不是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啊？动不动就晕过去？”
关宏峰走神的当口，弟弟已经问完了。果不其然，又是对他和周巡夜间生活的好奇与调侃。尽管他知道弟弟没有恶意，但大多数人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夫夫生活被人过度关注的。关宏峰也不能免俗，他也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宏宇，”他缓缓放下茶杯，“饕餮都会爬了，怎么，不是你和亚楠生的吗？”
这话有些过了，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关宏宇一下耷拉下嘴角。
关宏峰没打算退让，“我和周巡，你和亚楠，或者爸妈，都没什么不一样。都是普通人罢了。”
他从未严肃地和弟弟说过这个问题，但有些事早晚都要说清楚。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你也不用表现得过分热情。我和周巡，都是和你，和亚楠一样的普通人。”
关宏宇久久没有开口。
“……对不住啊，哥。我不知道……”
“我知道，这不怪你。”关宏峰把茶杯推到弟弟面前，后者一愣，才注意到自己手边的茶壶，续上之后，又推回哥哥面前。
这是和好的邀请，两个人都接受了。
“哥啊，”关宏宇已经走出房门两步，又返回来补上了一句：“我今天去找亚楠的时候，周巡那小子刚从她那儿出来，我看他蔫了吧唧的，哈欠连天。你……”
要是以往，接下来的话就该是“你晚上折腾人也有个度吧”，可毕竟今天刚进行了“同志亦凡人”的深切教育，于是关宏宇硬生生让肚子里的话拐了个弯。
“你多注意他的身体吧，你倒是跑到学校享清福了，警察这行老得熬夜，毕竟还是伤身体。”
关宏峰当然早有察觉。
年轻时候还好，连着熬几个大夜，放假的时候补回来就行了。更何况周巡的睡眠质量极好，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只要有个支点，他就能随时随地睡着。这让他一度以为，周巡晚上缺的觉，白天都想办法睡回来了。
可自从住到了一起，关宏峰才发现，或许是长期作息不规律带来的恶果，不到半夜，周巡绝不会乖乖躺到床上。姑且不论忙到没空睡觉的时候，就算是破天荒地按时下班了，他也会磨蹭到楼上的小孩不再满屋子乱跑，以及隔壁的大爷睡不着觉起床准备晨练的时候，才悠然地闭上眼。
“老关，你睡你的。我看会儿手机就睡。”
关宏峰演的很好，可料想自己带出来的刑警队长不可能不知道近在咫尺的人是在装睡。即便如此，周巡依然坚持到听到窗外的鸟叫才睡觉。
他不敢猜其中的原因。
以为自己不在了那段日子，周巡玩命是人尽皆知的。而当自己回来了，周巡就这样偷偷玩命。
关宏峰以为自己抓住了周巡，可万一，周巡早就把手松开了呢？
前阵子的连环杀人案刚结束，结案报告是汪苗写的。周巡跟关宏峰抱怨了好几次，小汪这孩子还不成气候，比我当年可差远了。可最后交上来的报告，周巡却什么都没说，一个人一支笔，改到了半夜。
“老关，可累死我了。”
他钻进被窝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深秋的寒意，头发里有树叶的味道。
关宏峰在黑暗中摇摇头，也不管周巡是不是没洗澡，还是在办公室又抽了半包烟。他在被子下面摸索了两下，找出周巡的手，不算冰，却也没什么热乎气。他把两只手都攥在手里，又去寻找他双脚的位置。果不其然，估计是回来的时候贪凉，也可能是想让烟味尽快消散，所以开了一路车窗通风，因此距离心脏最远，得到温暖最少的双脚，和关宏峰预想中一样凉。
他把周巡的脚缠在腿间，又把他的双手按在自己胸口。
“老关，”黑暗中，周巡的眼睛亮得可怕，“我本来说大半夜的，就不折腾你了。你这人……”
关宏峰想知道自己这人怎么了，但他今天是等不到答案了。
周巡跨坐在他腰间，急吼吼地扩张完，就扶着他半硬的性器往下坐。
不知是看不见的缘故，还是怪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硬度还不够，周巡屏住呼吸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奇怪的胜负心使他咂舌道，“我就不信了。”
下一刻，周巡就着这个姿势下移，直到脑袋趴在他两腿之间，随后关宏峰就感到自己被温暖所包裹。
这回他硬得很快，估摸着刚才是冻的，毕竟饱暖才思淫欲，除了饱还得暖呢。
周巡再次坐上去的时候进的很顺利，关宏峰好笑地看他一会儿嫌太深，绷起劲儿往上抬屁股，一会儿又嫌没顶到地方，试探着往下坐。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开始能看清周巡微启的嘴唇中间伸出来的一小截舌头，以及他额上的汗。
暖和过来了啊。关宏峰心想。
周巡体力很好，平时都是关宏峰先招架不住的。今天不知道是真累着了，还是看自己一直没什么反应不太高兴，自己上下动了几分钟，突然就没了动静。
关宏峰向上挺了挺胯，周巡随着他的动作收紧了内壁，紧接着头一歪，关宏峰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倾倒的上半身。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很快就有了鼾声。关宏峰的心这才放下，合着是睡着了。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他想起白天，弟弟那句问了一半的问题，是不是真能做晕过去。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把刚才胡乱扔到地上的衣物捡起来，怕把周巡弄醒，只好把被角掖了掖，又打开了空调的暖房。
做好这一切，才躺在周巡身旁，去听他含混不清的梦话。
倒是没晕过去，做一半给人做睡着了。
关宏峰伸出手，几乎就要碰到周巡的脸时停了下来。周巡的鼻息有些急促，带起一小股凉风，和他的心跳一样有力。
他的手就这样放在周巡的脸旁边，思绪很快也进入了一个黑暗却能看到光的世界。
或许是很久没有这么早睡觉了，第二天，周巡甚至比关宏峰更早醒来。
还没走出卧室，他就闻到外面油炸食物的香气。
“起了啊，我买早点了。你喝牛奶还是豆浆？”
周巡显然还没来得及拾捯饬自己的仪容仪表，胡茬在下巴上冒了一片，头发也不安分地向各个方向翘起。可关宏峰觉得他的精神很好，就像他自由生长的胡子和头发一样。
“牛奶快过期了，我喝牛奶吧。”他把周巡买回来的豆浆倒到杯子里晾上，又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上牛奶，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今天起挺早。”
“是吗？这案子没破的时候不都是天没亮就走嘛。”周巡想了想，“对了，我今天不能开车，所以早点儿起来，早上不好打车。”
关宏峰有些疑惑，“怎么了？不能开车？”
“这不是昨天，让亚楠给我开了点儿药，一大堆注意事项，说什么禁止开车。”
在关宏峰执着的目光中，周巡迅速补充了事情的原委，“我不是前阵子睡不好嘛，她说让我吃药调调作息，还挺管用的，昨天回家之后我跟断片儿了似的，衣服怎么脱的都不知道……”
周巡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关宏峰虽然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可他就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老关你什么情况？我没干什么吧？”
关宏峰缓慢地摇了摇头，随后表情柔和下来。他朝周巡的脸伸出手，后者用双手握住那只手，随着它一起描摹自己的下颌。
“别别，我告诉你啊，我可不吃色诱那一套。今天还得教汪苗那小子写报告呢，我这个当领导的，必须以身作则。”
“不急。别打车了，我一会儿送你。”
周巡这个领导当的好像也不是特别有原则。
“那……好吧，下不为例啊。”
豆浆被放在了牛奶旁边，等有人想起来喝的时候，已经都是相同的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