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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点，刚结束深夜通告的曾舜晞疲惫地瘫在保姆车后座。大拇指机械地滑动手机屏幕，试图对抗收工后的困意。
可能是脑子困糊涂了，指尖一偏，不小心点进了一个平日里跟他生活完全不沾边的网页——一家很有设计感的宠物精品店。
“这大数据犯什么毛病…”他偏了偏毛茸茸的脑袋，嘀咕道。
曾舜晞正打算顺手划掉退出，几乎是福至心灵，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刘宇宁那只叫呆米的雪纳瑞。
“我好像从来没有送过礼物给呆米…”
呆米属实可爱，曾舜晞用了一秒钟反省了一下自己，目光就被一款商品吸引住了。那是一个亮粉色的高质感皮革项圈，上面还错落有致地嵌着几个小铆钉。
“就它了。”
因为实在太过疲惫，对犬种尺寸毫无概念的曾舜晞稍微比划了一下，就直接下单寄到了刘宇宁家，并且在昏睡过去前顺手发了条微信邀功：“两天后注意查收快递哦[龇牙咧嘴]。”
随后的两天，曾舜晞被密密麻麻的通告彻底淹没了，忙得脚不着地，飞了大半个中国。
直到这天深夜，终于熬完整个忙碌行程的最后一场大夜戏，曾舜晞回到家就倒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他揉着酸痛的脖子掏出手机，刚准备看看寄给呆米的快递到了没有，屏幕兀自亮了起来。
是宁哥的信息。
毛茸茸脑袋突然抬起，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点开对话框。
【宁哥】：“有点小啊。”
曾舜晞眨了眨眼。小了？呆米这只雪纳瑞看着只有巴掌大啊，是我比划错了？
【曾】：“啊？第一次买，不太懂尺寸。”
对面没有反应，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思考着怎么补救。
【曾】：“发来看看。”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宁哥向来聊天都是秒回的，但这次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好几次，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蹦出来。
足足五分钟，屏幕才慢吞吞亮起。
【宁哥】：“行吧，你等一下。”
曾舜晞不禁失笑，本来以为跟宁哥很熟了，但对方欲言又止的反应让心里泛起了苦涩。自己还是太一厢情愿了吗？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呢？是不是应该问清楚对方的需求再买这份礼物呢？
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屏幕突然一闪，一个图片气泡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在条件反射点开缩略图的瞬间，曾舜晞的大脑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照片里不是什么可爱的呆米，而是那个在闪光灯下扎眼到极致的亮粉色项圈，它就那么大喇喇地、结结实实地扣在刘宇宁的脖颈上。
平时看到的都是宁哥平时在官方账号里发的营业照，总是充斥着工作室用力过猛的精修滤镜和让人哭笑不得的审美，但这张照片完全不一样。
没错，这张不一样，这是一张像素甚至有些粗糙的对镜自拍，没有精心的打光，没有刻意的角度，只有凌乱的背景和浓烈得让人毫无防备的生活气息。在镜面炸开的白芒中心，刘宇宁身上的衬衫领口胡乱地敞开。他可能还憋着气，微微仰起那张莫名认真的脸，似乎为了让屏幕另一边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脖子上的项圈和充血涨红的耳廓。
那种羞耻又拧巴得要命的荒诞感，隔着屏幕化作实质般滚烫的温度，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毛绒脑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又坐下，只感觉一种极度陌生的燥热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轰得他连耳根都彻底红透了。
这…这谁顶得住啊？
那截被粉色皮革死死箍住的颈脖，仿佛变成了一道无声的邀请，让曾舜晞在恍惚中觉得，那项圈就是他自己的手，正带着滚烫的私心攀附其上。
但还没等他从巨大的震撼缓过神来，屏幕的照片熄掉，只剩下对话框里一句系统提示：“宁哥撤回一条消息。”
紧接着是宁哥欲盖弥彰、生硬的回复：“这是最近流行的chocker吗？大老爷们儿戴这种怪怪的。看到了吧，太紧了，给我勒得直翻白眼了。”
撤回了？！
梦醒了一般，曾舜晞脑子晕乎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曾】：“宁哥！别撤回啊！我还没保存啊！”
【曾】：“可时尚了！”
【曾】：“一点都不奇怪！超级好看！粉色很衬你，显白！”
【曾】：“真的，相信我的审美！特别性感！比那些杂志男模好看一万倍！求求了再发给我看吧！”
刚刚决堤的赞美之词似乎发生在一瞬之间，迸发的热情让他自己都喘不上气。他猛地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稳了稳发狂的心脏。
太糟糕了，曾舜晞，做人不能这样。
抓了抓脑袋，认命地拾起手机，带着忏悔的心情发出一条消息：“不过哥……那条项圈其实是买给呆米的。但没想到你戴着也那么合适。”
聊天框死寂了三秒。
下一秒，满屏幕瞬间被绿色的语音气泡彻底刷屏。刘宇宁那带着浓重东北大碴子味的嗓音，因为羞愤交加，瞬间在客厅里炸了开来。
【宁哥】：“（语音）你咋不早说！？”
【宁哥】：“（语音）我说怎么这么勒脖子，我都快吐白沫子了你说这是给呆米的！真想把你给削成大拉皮了！”
听着微信里中气十足的怒吼，曾舜晞一把将脸埋进沙发垫里，发出得逞又心动不已的闷笑，喃喃道：“大数据有点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