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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龙找他们去戍守玉门的时候老二就一直和老大说这事只利炎不利我们,真龙这一步本就没指望我们能落个好下场,不论怎么看都不该去,老大说没事,如果你安不下心那你就别去了,让三妹也跟着你,我一个人去,再不济自保是没问题的,老二听了又说谁说我不要去的,老大说你不是说皇帝老儿没安好心,老二说我是这么说了,但我有说我不去吗?你别随便编排我,决定几时出发了吗?
到边关没出一周老大已经和所有人打熟了,老二又和他急,你和他们闹那么熟作甚,徒增烦恼。老大说我们和人之间的隔阂太多,只有主动接触才能消除。老二冷笑,消除?你还想消除?老大说人都说上了战场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虽然不是我们这般的亲兄弟,但那也是一种兄弟。老二讲得特别生硬:只怕只有你会这么想!老大也不回他。
一月后将军命他带兵一百在黎明时分突袭敌人兵粮仓。老二在南线打护城战,一转头发现老大不见了,将军说你之前说的先袭敌方粮草之计我听了,遣了五十精兵给你哥,让你哥去打了,你哥知道这是你的主意,也没异议。老二大急,敌人为这一攻城战筹备五年,知道粮草的重要性,定会在粮仓布下重兵,我说的这一计前脚还要先做三步,把敌人的兵全聚到城墙下才能去突袭,这第一步还没做完,你就叫我哥去突袭,你是要我哥去送死!将军还跟他说什么不会的时机已成熟他是一个字不想听,说到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宗师的实力,他怎么也不可能死的,老二终于怒极反笑,是了,这才是实话,就仗着我哥不是人,你才敢这么做,或者说故意这么做。
过夜三更老大回来了,五十精兵全折,对面驻扎八百人,还有会奇术的胡人,萨米还是什么地方来的,怎么着都是打不过的,粮草倒是烧了三分之一。将军称他立了上功,老大刚在帐中歇下老二就找他,把白天的事叭叭一说,末了直接说我算过他九成九就是想你去死。老大静静听完只答:将军只是信任我的能力。老二拍桌:你不必给我无用的安慰!你当我还是小伢!他可是知道我们兄妹真身的!老大又只静静说:你看我不是没事吗。老二差点没一口血给他啐出来,一个你字蹦出来又看到老哥手心里还藏着一道伤,心急问这又怎么弄的,老大只说无事无事,别操心我了。
护城战暂时赢了,对面粮草断了只能退,老二一算三月之内必卷土重来。这次说什么都不肯让将军差使大哥去打先锋当奇兵了,把每个人都排兵布阵,最后让大哥留在主营坐镇东山。将军和参谋都讲不出比他更好的计谋,下面的将士也都觉得岁老二太厉害了,老大这时却说敌人还没走远,不如乘胜追击,我有办法一日之内就能追上他们。老二完全愣了,和他讲什么穷寇勿追,什么得不偿失,老大却说给我五百精兵我必能赶尽杀绝,否则愿请将军降罪!老二听了要疯了,将军大手一挥把兵派了,说你去吧,老二当机立断:恳请将军派我与家兄同行!
路上老二黑着一张脸说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就想表忠心,你那套让大炎接纳我们的法子只能行一时不能行一世,这个将军信任我们了,下个将军呢?下个真龙呢?我跟你说了人类不能信不能信,你就是不听!老大却说你来这数月,除了传令,有和将士们说过话、交过心吗?我和每个部下都谈过话,我不认为我们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存在。又为了这个话题吵,他们已经吵过无数次了,吵到最后老大又说,或许他们一辈子无法理解我,但我不想让他们也无法理解你、无法理解三妹,还有我们之后可能会有的那些弟妹娃娃们。我以身作则,在军中有了名声,你们就有理由让大炎亏欠你们不是?他们日后也不敢对你们轻举妄动。老二阴恻恻地:不需要你来替我们着想。老大笑笑:哪有让哥哥不替弟妹着想的道理呢?
兄弟齐力追敌大获全胜,凯旋。往后半年太平安康,哥每天就是和将士们打闹演练,大家都从一开始毕恭毕敬地喊宗师到后面喊什么外号的都有。他总拉着老二和人混,到哪都说这是我弟,能远见千里战局,比我聪慧得多。老二表面上应和,实际心里只觉得老大和人越近他越恼。将军参谋和他们也更熟络了,一天夜里老大说你看,人心都是可以改变的,我们也应该改变。
下个月敌人再袭,来势汹汹出其不意,他们只能先回防。老二转头一看老大又不见了,等半天看到他单枪匹马从黄尘中杀出来,原来是自己断后去了。敌人有用冰术的家伙,老大左臂都被冻住,老二急得带人快马加鞭回营,和令还有几个天师终于找到法子解咒。等人都出去了老二脸又沉了,敌人先袭东营,副官前将都在,为什么是你断后?老大说他们都没挡住,我去救人。老二又怒,这是他们算准你会去断后,这北夷奇术就是专门找来针对你的,若只是寻常法术怎能伤你半毫!又知道要先袭东营,怕不是我方有内应,将军!不是将军就是参谋,我早知他们就是想借机除掉你,真龙就是想借机除你!
老二越说越激动,可老大又只说,但我没事,我还有你,还有三妹,不是吗?我们不会有事的。
老二不敢再离开老大半步了,处处要跟在他身边,布阵也要让他在自己的眼界中,看得到才安心。两个月后敌人再度来犯,打成胶着战,终于到了无兵可用之际,老二宁可故意支开老大,自己上阵,也绝不让老大做头兵。前线打到昏天暗地,中了萨米奇术的时候他想这计果然是针对我们兄妹的,对我也有效,还好哥这次跑远了,中招的不是他。半昏半醒之际感到有人在抱着他,策马狂奔。这里是荒野,离回防的下一处军营有两千里。夜半时分他醒来,感到唇上温热,身子里也腾起热量。他抬头,看到老大在拿血喂他,登时红了眼:你救我作甚?老大说三妹他们都已经在营中了,你再等等,他们已经会解此术,肯定能救你。现在先用这法子撑一下。老二只又问:你救我作甚!!老大:我是你哥,你是我弟,我怎么可能不救你?可我不想你当我是弟。
老二说不出口,只想,可我不想你当我是弟。总是要被你保护的、被你照顾的,总以为我还是刚出岁陵,对天地毫无认知的,总需要跟在你身旁的,总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的,总想着我和三妹都是一样的,总以为你是在帮我铺后路的。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要只是你弟,我不要你只做我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真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真以为我也别无二心吗?我不要只是你弟。我不要是你弟。
老二说不出口,嘴里含着哥的血,默默滚下一颗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