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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岳疑似带着望的一枚棋子到罗德岛上,这个消息在他们赶到罗德岛时就瞒不住了,还没过多久医疗部门口便挤了四五位代理人,除开不在罗德岛的几位都到了,再过几分钟左乐也赶到门口。
“哇,你们怎么来得那么快?”博士刚从医疗部出来就看到这一家子人,“宗师这么快就通知你们了?”
今天一早重岳抱着个小孩冲进罗德岛的时候把岛上的人吓了一跳,平日里待人和善,行事稳重的宗师鲜少露出这么差的表情,而且抱着一个正在昏睡当中的孩子?博士也是被叫到医疗部才知道具体的情况,他还以为重岳还没来得及通知其他的代理人。
“是小余来找我们说大哥带了个玄缟头发的孩子回来。”令在听到余这话时立马就醒酒了,这描述听上去怎么那么像她二哥呢?
“呃,具体情况还在检查,现在宗师在里面陪着……你们二哥的幼年版?”博士仔细想了想应该如何称呼这位被带到罗德岛上的望,并且望的记忆也回到喝外表年龄相符的时间点,“其他的还是等你们大哥来解释比较好。”
又和代理人们说了几句博士才从医疗部门口离开,目前还没有什么需要他来研究的事,还是要等医疗部那边的检查报告出来再说,况且他刚到医疗部时就因为失去理智差点被望咬了一口。
博士刚被喊来医疗部还没来得及喝下今日第一杯理智液,又看到一个像极了望的孩子坐在重岳旁边,看上去表情很不善,只是博士也管不上这个那个的:“好久不见啊宗师,你和望什么时候生了一个这般大的孩子?”
那个孩子一听便又有些应激,张开的嘴露出了有明显巨兽特征的牙。
但下一秒就被重岳拉住,不过望的瞳孔逐渐拉长,看那样子像是尝试着化为原型,这罗德岛的房间可装不下它的原型。
重岳将自己的手塞到望的嘴里后又一把捏住他的后颈。
对着塞过来的手望丝毫没有客气直接将手咬了下去,血顺着望的嘴角流了下来,很快地在地上形成个不小的血泊,重岳没有试图从望嘴里抽出手,只是一下一下捏着对方的后颈。
重岳的血刚涌进他的喉咙,望就恢复了神智只是他不愿意松手,平日里他和岁一打架,被咬得这么重的从来都是他,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放松些,小望来和博士打声招呼。”重岳抓着停止兽化的望,跟他介绍博士,最后在能帮他这上面加重了语气。
望总算是愿意松口放重岳几乎被咬了个对穿的手出来,在重岳抽手时还在那两个洞上舔了一下,岁一都是这么对他的。
此时博士喝了理智液,望也冷静下来,重岳去找医疗干员拿了些药物给自己简单做了包扎,在包扎的过程中还和博士解释了些情况。
重岳把这枚棋子握在手里的时候,望便已经是这个样子。
重岳是在一个村子那里找到望的,在找望的路上遇到有人对弈他都会停下来看看,试图在棋枰上寻到一丝望的气息。百灶、姜齐、玉门、夕城、尚蜀……一路下来他观摩过的棋局和前一百年里的有之过而无不及,但望的棋子都不在这些棋枰之上。
路过那个村子重岳看到人群中央的人在对弈便过去看看,望的踪迹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场没有方向的旅程在这时总算是出现了一个转折。
重岳拿到那枚棋子,却已不是望的那枚棋子,意料之中。
他捏紧手里的棋子,望愿意在他在场的情况下露出些许踪迹是好事,说明他并没有完全抗拒被重岳找到。
将孩子安置好重岳再次启程去找望,望若是依旧以棋子的姿态在大炎里行走,那他便有把握将望寻回来,把从男孩那拿到的棋子仔细收好,即使只是望留下的替代品。
望在交换两枚棋子时就连戴着它的孩子都没有发现,但重岳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也记住了望离开的方向,不过估计也派不上太多的用处,棋子大多数时间只能靠着他人带着走,此时的方向是北,一刻钟后就有可能往南走。
重岳觉得望没有走很远。
他在附近镇上的客栈里住了下来,白日里出门寻找望的踪迹,夜里便回来做一些休整。
如今知道望的确是留了一枚棋子在这世上,重岳的心也放了一些下来,完全放下来怕是只能等到把望带回去。
“嘭嘭嘭——”
重岳刚准备休息就听到窗户被敲响,此处的民风淳朴,现世安稳,想来也不是有贼人贸然来敲他窗户,披上外套还是将窗户打开,外面敲窗的是一只黑白脸的云兽,不,是伥。
“咪。”云兽跳进屋里供着重岳往外走。
“是要带我去找望?”重岳蹲下询问这只不知从何而来的伥,现在暂且只是只长相奇特的云兽吧。
“咪咪!”云兽蹭着重岳的手,肯定了重岳的问题。
把外套床上重岳还是跟着云兽出门。
现在镇上的街道安静得见不着几个人,他跟在云兽的身后走了段路,这个方向是朝着镇子后的那座山。
这座山平日来的人想来不会太多,草的高度足够将云兽的踪迹藏住。望如果躲在这上面的确难找,但望还是岁二时都鲜少躲到这样的地方来,后来就更不会了,也不屑于躲藏到这种地方。
云兽带着重岳找到了一条山路,越往上走越能看到天上挂着的双月,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十五,今晚的月亮也已经足够圆。
云兽在一片树林前停下,并且显得有些焦躁地在原地打转,重岳摸了两下云兽的背让它在这里等着他自己进去看看。
血腥味……刚踏进树林重岳闻到了望的气息,夹杂着血的味道。
难道是受伤了?重岳的脚步越来越快,转眼间便走到一个废弃的亭子处,望就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望刚离开岁陵的百年间喜欢坐在树上看月亮,每天晚上就等着重岳把他带回去睡觉。
不对!这不该是望如今该有的身形。
“岁一?”坐在树上赏月的望耳朵抖动了一下,总算是愿意把视线从那两轮月亮上移开。
平时岁一可是毫不客气地过来叫他,今天怎么那么久了还是在远处站着,望也不觉得岁一会因为早上和他打架的事产生什么多余的感受。
“你不是岁一,是谁给你的胆子假扮他?”
重岳抬手挡住了望的爪子,他突然想起了千百年前也有这样的一个地方,那时他们不知为何打了一架,他去集市里买了糖油粑粑本想哄哄岁二,结果回来后找了半个时辰才在这样一座山的树上找到。
望……
被擒着手腕,岁二倒也没有觉得很痛,明显是岁一已经收住了力气。
他不知道面前的到底是岁一还是假扮成岁一的人,从气味判断是岁一,但是和岁一不一样。
“你是岁一?”望另一只手刚抬起来就看到那双被碧色圈着的红瞳,像落下的太阳,垂下了未抬起的手臂。
“是我。”重岳感受到自己抓着的手逐渐松力也就松开了望的手腕。
望此时的身形和那次打架的时候别无二致。
那天的事情重岳已经记不完全,但刚才闻到的血腥味,望身上的伤应当是没有被妥善处理过。
目前为什么望会回到那个时间的样子也是个问题,重岳刚看到望这个样子一瞬间还以为是因为不想被他找到才耍的把戏,但之后做的一系列事情不像是装的。
“跟哥哥先去把伤处理了。”重岳的手落在望的头顶,这会望还在疑惑为什么岁一和自己下午看到的样子不同,外面城镇的样子也完全不同,望并不认为自己在树上坐了百年的时光。
即便是意识到自己要不是突然失忆,要不就是突然入了梦,望也不觉得岁一会变成这个样子,像极了人的模样,这让望觉得烦躁。
“你和岁一不一样。”望退后了一步让重岳的手从自己头上挪开。
“我们现在的时间出现了不同。”重岳没有贸然往前走,在这里望也逃不过他的掌心。
望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终于还想过要不要和这个自称岁一的“人”打一架来确定是不是岁一,最后还是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被重岳抓住了手,二话不说拉着他往树林外走。
果然是岁一!望立马就后悔没有和这个岁一打一架,下午岁一还说要给他买糖油粑粑。
走出树林重岳把在原地等着的云兽抱起来塞到望的怀里,又拉着望一起往山下走。
幸好现在小镇上的人都已经回家准备休息,要不看到重岳沉着的脸和单纯是被拽着走的孩子,说不准有人会报官说是重岳拐卖小孩。
重岳只和博士说到了这里,闭口不提是怎么把他打晕送回罗德岛上的。
“我会拜托百灶那边去岁陵里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博士听了重岳找到望的过程,最有可能的就是岁陵的异常,总不能是望分割自己的时候专门割出了一个孩童时期的自己。
“麻烦了。”重岳此时也把自己手包扎好,而他旁边的望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早上他们动手的过程中被重岳打晕带到这里的事。
“小事,对了,你通知你们弟弟妹妹了没?这几天貌似好几个都在罗德岛上。”博士让华法琳等结果出来后也给他发一份,在准备出去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还没来得及。”重岳摇头,找到岁二时期的望后发生了不少事情,还没来得及去通知其他的家人就把望打晕带到这里,在路上又因为找不到信号消息都发不出去。
“哦哦,那应该没有我什么事了。”博士心里有了一点数,这才和他们道别准备先回办公室。
紧接着就发现了医疗部门口都站满了代理人的那一幕。
“真不想去见见弟妹?”重岳在博士开门后就知道他们都已经在门口站着。
“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回去了,现在见面也并非好事。”望拒绝了重岳的提议,他要不就是等一段时间回到自己来的时候,要不就是回到该是的样子,“话又说回啦,就算是不同意,你也未必会听我的意思。”
“那便等你休整几日再见。”重岳笑笑,早年间望的脾气也不怎么样,但在遮掩自己想法这一点上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啧。”望对于重岳这句意料之中的话有一些恼火,“就算你变成了人也依旧很烦。”
“检查报告显示身体上没什么问题,还比你们说的要健康不少。”在他们两人无言坐着的过程中望的检查报告也已经出来了,“已经给博士同步发送了一份。”
检查报告最后也给了重岳一份,望看了一遍,上面的符号的各种名词他并不了解,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暂时还没有这些东西。
“等回去给你解释。”重岳见望蹙起眉头,这些东西还是回去才有时间解释,“你现在这里坐会。”
重岳把报告放到望手里,自己起身去医疗部门口先和在外面等着的弟弟妹妹解释一番,让他们先离开门口。
望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见到他们,那重岳便顺着他的意思来,只要望愿意待在罗德岛上就都可以商量着来,即便有些在望眼里实在不算是商量。
望坐在医疗部里等着重岳回来,中途也一直盯着自己的检查报告看,重岳把终端留在他这里望也就试着操作。
重岳把弟弟妹妹都劝离门口回来时,望已经自己摸索着在页面上搜索词条。
“先跟我回宿舍,明天帮你置办些衣物。”重岳没有把自己的终端拿回来,让望自己跟着他走,今日他扛着望一路赶回来,现在自然是不愿意让他牵着。
博士在离开前问过要不要给望一间单人宿舍,却是望在重岳之前问了一句为什么,他一直都是和岁一睡在一起。
面罩之下的博士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深深看了重岳一眼才飘忽着走开,一点都不想听到这种未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刚走出医疗部,望就抱着云兽回头看向身后的走廊,那里空无一人,像他和岁一身上从岁身上带来的气息,是岁一说的弟弟妹妹……
望驻足了一刻最后还是回头跟着在等他的重岳一块往宿舍区走去。
见面这种事不急一时。
他们刚到罗德岛的时候还是早上,只是在医疗部检查了全套的项目到回宿舍收拾好各种东西也已经到了深夜。
“睡吧。”重岳硬是拉着望躺到床上,云兽现在已经躺在自己的窝里睡得偶尔打几声呼噜。
兽的五感敏锐,重岳和望躺在床上都还听得到云兽发出的声音。
“岁一……重岳。”望今天早上被迫睡了太久,这个时候一点睡意都没有,转头一看重岳也还睁着眼看他。
“怎么叫我都可以。”重岳翻身面向他,像很早之前那样有规律地拍着他的后背。
“你已经变成人了?”望早上问说为什么他们不能直接变为原型飞到罗德岛来,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他的哥哥如今已经抛弃了兽身和他们妹妹起的名字。
再之后因为望想和他打架被直接打晕。
“……是。”面对这个年纪尚小的望,重岳反倒是无法像是还和望说这事那般和现在的望说。
“哦。”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背对着重岳。
“望,你……”
“恭喜。”望打断了重岳的话,岁一喜欢和人待在一起,也乐意跑去人的集市里,还硬要拉着他去,望不喜欢去,如果不是被岁一拖着,他才不会主动踏足。
今天往上再听到重岳自己这么说,望没有自己推演中的那般生气,甚至也没有疑惑,岁一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他只是觉得或许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怎么好,罢了,即便是兄弟也没有一直待在一起的道理。
“你和我打完架说要带糖油粑粑给我。”望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幺弟很会做饭,之后的你很喜欢他做的糖油粑粑。”重岳见可以转移话题,便开始和望介绍起弟弟妹妹,他知道望这个时候也根本睡不着。
重岳喋喋不休地说着,望无言地听着,直到重岳说完余味居的事情他才开口:
“我困了。”
望终于是愿意转身又朝着重岳这边,并且主动往重岳那边凑,把自己塞到重岳的怀里,这个重岳的体型比岁一要大上一些,他躺着也不妨碍重岳轻轻松松把他圈住。
望说困了那重岳也没有接着说什么,只是熟练地将望环着。
重岳刚把望从岁陵里接出来就觉得望身上一直很凉,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因为岁陵的关系,不过很快就发现望本身的体质便是如此,也一直喜欢贴着火炉一般的他睡。
怀里的望逐渐平稳下来,此时重岳却没有什么睡觉的心思,他想自己没有找错那枚指导男孩下棋的棋子,但为何会在几天内变成这边模样,还连如何下棋也忘得一干二净……之后的事也还要和其他的弟弟妹妹商讨。
正如望所说的那样,重岳最后还是会把他拉过去与其他家人见面。
明早还要拜托余做一些糖油粑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