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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时候,杰克对易感期的感知仅限于烦躁。
他还是有生理知识的,知道每个Alpha的易感期症状都不一样,有重有轻,大部分都会产生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同时还会渴求Omega的信息素,但抑制剂总是有限的,因此部队中倾向于将已经建立了长期关系的Alpha和Omega安排在一起,剩余的则尽可能AO分离,以防止某些意外的产生。但这点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自从分化后,他的易感期症状就相当轻,不过是每个月有几天感觉莫名火大,虽然多少会对完成任务造成一点影响,但还没有到需要靠抑制剂才能维持正常生活的状况,那些宝贵的资源还是该留给其他人,于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使用过那些东西。
后来,连这点小事都得到了解决方法。被他选中的新搭档是个女Alpha,丧失了所有的记忆,但是战斗技巧和身体素质都相当出类拔萃,而且——她的信息素几乎不带有任何压迫感,同他那种能让身边的几乎所有Alpha都不敢出声、也导致他很难找到合适的搭档的烈酒气味相差极大,但也就意味着他们几乎不会相互影响:这个女孩子对信息素的感知似乎也和她本人的气味一样极其淡薄,即使是在全力战斗时仍然全然不会被他影响。
……而且,对方甚至是一个很好的性伴侣。
新来的搭档不爱说话,大概是失去了记忆的原因,但是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服从,他询问过她关于是否愿意与自己进行性事,得到的是全盘肯定的回答。他没有太多犹豫,因为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不愿,倾全力去满足他的需求,况且搭档本就该相互信任——那时候他还未变成后来总容易自我怀疑的样子,于是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份好意。没有压迫感的信息素不会在性爱中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在互相越发熟悉之后蔓越莓的气味甚至逐渐成为了某种安全的象征,他的易感期症状变得更轻了。
然后他意识到对方从未表现出任何易感期的症状。他去询问过,得到的只是女孩子睁大的眼睛和“不知道”“从在这里记事起就没有过”的答复。而太忙碌的女王讨伐战事宜让他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此搁置。
一直到那孩子落下悬崖,他都不知道她的真正的易感期症状是什么。
那之后出了问题。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记过那些日子。症状小得没必要,后来又是新来的去帮他记,女王死去之后的事情太多又让他应接不暇,以至于新一轮到来时,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
突变。先是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过了一段时间后是偏头痛和强烈的烦躁,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易感期的到来,与此同时某种不好的预感袭来:他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症状。第一反应是去寻找搭档的他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才想起那孩子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愣在原地的同时脑中剧烈地嗡鸣起来。
后来是怎么回到住处的,他已经记不清了。房间里只有白兰地的味道,呼吸得过多了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头晕,他踉踉跄跄地到平常堆放着衣服的地方翻找,在一大堆自己的衣服中终于翻出一件熟悉的牙装。
新来的有两件替换的牙装,死去的那天穿着的是爪型,而面前这件和自己常穿的牙装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上,留有的却是淡淡的蔓越莓的气息,大约是被他混在自己的牙装里面一起带过来了。他的手在颤抖,怀中的棘型牙装被抱得皱成一团。他确定他和她之间明明没有链接,况且吸血鬼本来就无法链接,况且他们还是两个Alpha,这该是不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就是这样的意外一桩一桩地发生了,从她的死去之中诞生出来。他意识到有什么断开了,结束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在黏稠的不安感里试图逃离,努力拨动思绪时其中却生出更多痛苦的东西,女王的荆棘浮现出来,将他拍开抛进虚空之中,他看到他的武器掉落在一旁,看到为了保护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而奔向前去的搭档。
——都是自己的错。
最终只剩下这一句话在脑海中回荡,他不堪重负地倒下了,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将头埋进那件牙装中,试图从那残存中寻到慰藉。
……但是怎么可能呢。没有人继续穿下去的话,总有一天,剩余的一切都会消散掉的。他在绝望之中想到这一点,然后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后来希尔伯为他介绍了新的搭档。
瓦雷里欧是一个Beta。大部分Beta被列入被保护者的行列中,为数不多的一些也基本都在和Omega一同进行援助类的工作,要找到一个习惯于上战场的确实不易,杰克知道这是希尔伯对他的特殊关照,也是能让他尽快走出那份阴影唯一的方式,他理所应当是该接受的,只是从那天的发作开始,时不时的头痛就一直侵扰着他,连带着过往的回忆不断地翻涌上来,让他露不出该表现的样子在新搭档的面前。
但是瓦雷里欧不介意这些。杰克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单方面认识自己,从见到他起就一直执着于追在他身后喊他老师,把他当成一个英雄来看,但他更觉得痛苦与讽刺,那些不知实情的人就是这样看他的吗?那么他是否在害死了那孩子之后,还吞噬了她本应有的荣耀,将她吃得连残渣都不剩了?自己的面目变得日益可憎起来,平日尚且还能掩盖,但易感期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那件旧牙装的气味已经完全消散了,只是作为心理慰藉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黑暗的视线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出那双眼睛的模样,然后在昏昏沉沉地陷入现实和幻想中半梦半醒的间隙时被深蓝色覆盖。
然后他再次惊醒过来,上方是瓦雷里欧的脸。他不是被他支走了吗?他意识朦胧地想着,他现在应该在进行封印深层的扫尾工作,而不是出现在他面前,看到他这样的丑态。但是他又想,这样或许也好,因为瓦雷里欧对他的崇拜只会增添他的痛苦,让这样的泡沫破碎掉对他而言或许其实是好事。先是看到了他在战斗中因为那个新人而失态的模样,又见到被过去困住的自己,换作是谁,大概也不会再把他当成偶像去崇拜了。
但瓦雷里欧并非如他所想。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让杰克恍惚间又与过去重叠起来,但下一刻,对方做出了那孩子并不会做的事情——他伸出手去放在了杰克的头发上,然后朝他笑起来。
“老师是不是以为我还在打架,所以才一个人躲在这里?”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瓦雷里欧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工作我早就做好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老师抱着这件牙装躺在地上,着凉了就不好了呀?”
“……不关你的事……”
“那可不行。我和老师不是搭档吗?”
又是这样的词汇。他不明白为什么都见到他这种样子了,这个家伙还是赖着不走。他可不是他心中的那个样子吧?
但是瓦雷里欧伸出手递给他一片抑制贴。
“老师没有这个习惯吧?看起来那个新人把你照顾得很好。不过现在只有我了,老师至少得好好照顾照顾自己,这样每次都忍着不行的。每次你都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突然不见,就算是我也是能记住的。”
他沉默着接过了对方的好意。冰凉的抑制贴驱散了热度和些许不安,让他能稍微冷静些打量对方。没有信息素的影响,他只能闻到瓦雷里欧从外面带来的、些许的灰尘味与铁锈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那个人的目光落在那件牙装上片刻,然后重新转向他。
“要是这么简单就会对老师失望的话,我早就不在这里了。老师可以更依赖我一点的……就算是为了那个新人吧。”
他短暂地失去了力气,被瓦雷里欧接住了。杰克没再看他,垂下眼去看近在咫尺的瓦雷里欧的脖颈,微微张开嘴后犬齿擦过皮肤。
“我就当是老师答应了?”
“……哈啊……随你吧。”
他一口咬了下去。
Beta的脖颈是没有腺体的,叼住瓦雷里欧的脖子完全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瓦雷里欧骑在他的腿上,呼吸声有些沉重。
“哈哈……老师,你是狗吗……我又不能被标记……如果能的话,是老师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别说胡话。”
男性Beta的身体没有那些机能,扩张起来并不算顺利,杰克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瓦雷里欧莫名其妙的话,手指刚刚勉勉强强放进三根。他的忍耐快到限度了,即使贴上了抑制贴,先前已经被点燃的火也很难浇灭,勉勉强强才能克制住冲动不去伤害到对方。他并非完全不知道瓦雷里欧的某些心思,只是他无法回应,也给予不了什么——他已经在旧搭档带来的痛苦中自顾不暇了,因而只是想断开某些过了头的联系,只作为普通的同事。但是瓦雷里欧太热烈了,顺着绳索烧开了一些东西,连带着烧在他的身上。他知道今天之后,有一些事物会走向它们本不该去的方向。
……他被烧得痛了,但火又是温暖的。
“老师走神了?”
疑问句,但是语气是肯定的。瓦雷里欧一直是这样,发现他在战斗中走神的时候也是这种说辞。他抓住杰克为他扩张的那只手的手腕,杰克才意识到他的动作已经停了有一会了。瓦雷里欧把他的手抽出来,然后把微微起身,对准杰克的性器,那东西已经挺立在空气中有一段时间了,杰克不想去看它——不想去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是瓦雷里欧把他埋在脖颈里的头捧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
“……算了。和老师接吻总感觉怪怪的。”
杰克卑劣地松了口气。随后他感到身上的人开始向下沉,穴口触碰到前端,随后慢慢破开向里推进。第一次肯定是疼的,他听到瓦雷里欧压抑着的闷哼声,看到对方皱起眉头,恍惚间想起第一次和新来的做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蹙着眉,但她更安静,只是躺在床上接受他的侵入,什么都没有说,而此时此刻的瓦雷里欧在终于全部将他容纳进去之后停下了,似乎是在等待身体适应,然后视线交错,他看到瓦雷里欧并不轻松地笑了。
“老师,做爱露出这种表情可不行啊……要是对象不是我的话,接下来你就会对方说着‘这种表情看得我都没兴致了!’然后被扔出去了哦。”
“哈啊……”
瓦雷里欧比那孩子吵闹多了。但他这一次没有让他闭上嘴不再说话。他看向二人相连的下半身,伸手去抓住对方的腰,再抬眼去看他。
“……这样才对嘛。”
瓦雷里欧的眼神是柔和的。他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抬起腰。
“来吧——”
“既然如此,就有办法痛快地……解决我吧……”
——那天的话语与当下重叠起来。
杰克恍惚间以为自己并不在棺柩之塔,而是在他的住处,他们只是在进行着从那一次之后一直持续下去了的、可以对他的易感期产生一定缓解效果的性行为。
瓦雷里欧的声音和那时候很像。他单膝跪下,在他的面前停住了。
“这也是为了老师解决的那位新人……你会……贯彻信念,对吧?”
“……啊,没错。”
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他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了,但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被阴影笼罩的男性并不轻松地笑了……也和那时一样。
“谢谢你,杰克……”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吗?他突兀地想到这一点。似乎第一次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处,又似乎瓦雷里欧是想传达更多,但一切都变得越发难以分辨,而他必须在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之前动手了结这一切,于是他深呼吸,试图稳住自刚才起就一直在微微颤抖的手臂。他望向视线中唯一仍然清晰着的、瓦雷里欧的眼睛。他在其中看见释然的笑意。
“……永别了。”
手起刀落。
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找过新的搭档。
他接受了自己如今需要使用抑制剂的现实,但是却拒绝了数次上级为他分配搭档的建议。他说如今自己可以一个人完成任务。
……的确如此。瓦雷里欧的死似乎为他搭建了他的信念的最后一块砖,他不再会因为在战斗中看见变成堕鬼的同事就动摇与失神,也不像过去那样死气沉沉得让人害怕。他似乎正变回原来的样子,所有人——甚至他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她不这么觉得。
自从被杰克救下,艾娃就一直注视着他。她没有办法说话,也不能一直跟着他到处奔波——她毕竟还是个人类。但是看着他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通过各种方法了解到了杰克的过去,面对其他人对杰克的改变的喜悦,她只是感觉悲伤。因为他的眼中全都是痛苦的神色。她能察觉到在深处有未能被安定而躁动着的情绪,如同休眠火山一般只是暂时性地被压抑住了,因而白兰地的气息才如此浓烈,在他人眼中只是代表他的能力如此强大,但在艾娃的心里,这代表着极度的不安。
杰克的身上有很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就像他信息素代表的信息一样,艾娃一笔一画地在心中全都记下。她知道杰克不会同意她的建议的,因为他害怕再失去更多,但是,即使如此,她仍然有想要做的事情。在她过了18岁生日的时候,她独自去找了一位庇护所内的研究员。
“你已经成年了,是吗。”
她点点头。
“那就意味着,你的那位监护人……杰克,将不能再为你做决定了。”
她仍然只是微笑着点头。那位研究员叹了口气。
“……那么跟我来吧。我尊重你的决心。”
杰克睁开眼睛。
后脑勺传来的是柔软的触感,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灰色的天空和银色的短发,周围萦绕着香草的气息。艾娃已经成为他的搭档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女孩子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性格,擅作主张的程度出乎所有人的想象,但既然她已经成为了吸血鬼,甚至是神骸继承者,那么无论出于何种方面,他都已经无法拒绝对方提出的、与他成为搭档的建议。即使她已经成年,他仍然下意识地想要去执行作为监护人的职责。
但艾娃用行动拒绝了他。如此坚决的态度带来的是他对她不断滋生的愧疚和更多复杂的情感,但与过去不同,艾娃又温柔地接住了他。他原本想过如今的自己是否有权利拥有她给予的一切,这样毫无理由的温柔让他再一次怀疑起自己。
但他想起瓦雷里欧——那个人最后的眼神让他放弃了去选择再次逃避。他和以前并不一样了,知道那样做也不过会迎来另一种坏结局,于是他尝试着去牵住艾娃的手,在她的眼中看到喜悦。他想,他或许该试着往前走。
“我又睡着了吗?”
“嗯。”
歌声停下了,艾娃轻轻地回答他。最开始他叫艾娃不要为了他动用她的嗓子,但女孩倔强地不肯听他的,温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包围他,原本一直隐隐作痛的头脑在这样的照料下竟然逐渐好转起来,他慢慢又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陪伴,香草的甘甜气息笼罩着同歌声一起钻进他的身体里,他久违地松懈下来,伸手去顺艾娃乱掉的发梢。
“辛苦了。”
“呵呵……没事。感觉好些了吗?”
艾娃弯起眉眼笑起来,微凉的手指覆上他的手。他想起自己睡着之前的事情:刚处理完任务,还来不及回到据点就感受到熟悉的焦躁与不安,他意识到自己的易感期到了。症状在艾娃的身边越变越轻,配合如今按时领取的抑制剂的作用,他已经鲜少像过去一样被生理反应操纵着会在搭档的面前失控了,但伸手去摸口袋的时候他才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一阵恐惧下意识地产生了出来,又滋生出更多的恐慌,在即将因晕眩而倒下时,他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杰克,交给我吧……”
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理清来龙去脉后他叹了口气,确认了身体暂无大碍后朝艾娃点点头。艾娃低下头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将手敷在他的脖颈处。“回去需要的时间有些长。在这里可以吗?”她问。
杰克坐起来,朝旁边看了一圈。半是废墟的地方荒无人烟,周围连堕鬼都没有,看来这就是在他沉睡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遭到任何袭击的原因。他们处在一个还算隐蔽的角落里,略作沉吟后杰克回应:“嗯。”
“好。”
不需要太多言语,艾娃起身环抱住他,杰克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庞,两片薄薄的唇相互贴上,他伸手将艾娃拢到怀里。温和的信息素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白兰地中逐渐混上清香,酒精的气味不再刺激得让人感到眼眶发红,他把头埋进艾娃的脖颈,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听到艾娃的轻声喟叹。
“来吧,杰克……”
介于还在外面,两人只褪去了下身的衣物,在建筑残骸的阴影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个衣冠楚楚的人影亲密地交叠在一起,杰克扶稳艾娃的身体后缓缓地挺入其中,随着女性带着笑意的呻吟咬上她的腺体。搭档的身体随着Alpha带着强烈的侵略性的信息素的闯入而颤抖起来,银色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杰克将艾娃抱得更紧了,下身抽插的力度加大了些,但仍然清醒着的头脑令他小心注意着不要因为太过冲动而伤害到对方。艾娃对他而言不会像其他的Omega对Alpha一样,令人一不留神就失去了神智,做出一些错误的行为;相反,他在这片温柔乡中只感到更加平稳与安宁,艾娃在颠簸中轻轻地笑着,他抬起头去捧她的脸,然后又去吻她。性爱绵长而柔和,他的心逐渐被抚慰。
最终收拾好残局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两个人的信息素的气味和谐地交融在一起,他伸手去给艾娃整理好牙装。
“走吧。”他说。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日子也不可能是永恒的。
他不是那个还会以为搭档能永远和自己一起走下去的人了。经历过两次无能为力后,在再一次接纳新的搭档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诫过自己:有些事情是必然的。于是他和艾娃约好,又于是他甩开了那几个追着他赶了过来的、还待在天真无邪的阶段的家伙,一个人往艾娃那里赶去。
但真正站在几近被完全侵蚀的艾娃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又犹豫了。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避免这样的结局吗?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的脑子还处在混乱不堪的状态之中,仍然与过去面对无可避免的分离时一样来不及作出反应而毫无长进。
不能再这样了……
“——?!”
拔剑刺向艾娃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猛地将他向后拉扯开来。他试图抽身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竟有些不足以抗衡,紧接着先飘散过来的是石榴的气息,垫着淡淡的蔓越莓的味道,让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转头瞪视过去,但是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其中从未见过的、与过去都不同的情绪的色彩让他再次恍惚一瞬,让他想起在干涸海沟、贪婪暴君的棺柩中第一次重新见到她的那次。其实并没有真正地“见到”她,只是那时转过头时,他隐隐约约地看到某个身影如此熟悉,令他怔了一秒。
但——她是不会有压迫感的,不像现在他生来敏锐的嗅觉在其中闻到的,那仿佛血一般熟过头了的石榴的气息,锐利而又突兀。她没有这样的气味,她也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不可置信得太根深蒂固,以至于他选择性地忽视了混乱的信息素层层叠加的背后,最下层飘散着的蔓越莓的甜味。再直到跟着他们的步伐一路追到白血教堂,突袭时从混沌的气息中刺穿而出的身影令他再无法逃避,原本再也不应出现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却被另外的人护在身后与自己敌对,他感到自己的头猛烈地痛了一下。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那孩子高高跳起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她在用他教给她的招式对付他。他太清楚这时候该怎么回击了,但握着剑的手却迟迟无法抬起。
杰克觉得自己太无能了,最终选择跳开回避的时候他这么想,艾娃出现为他挡下那孩子的第二击的时候他又这么想。艾娃。
他回过神来了。
“别阻止我……”
咬紧牙关发出嘶嘶的声音,他试图从气势上胜过对方,但身后的异响又让他不得不放弃这边转向另一边。属于神骸的那部分意识苏醒了,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松开,余光瞥见那个人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然后握紧长枪一般的武器转向艾娃——站在他的身边,甚至与很多年前他们并肩作战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她明明应该已经忘记自己了。
——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杰克在心中又咒骂自己,面对已经无可救药的情形握紧处刑者,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同样摆出了过去的动作。
“杰克,当时至少应该多问一问我们才是。为什么?”
所以,最后,他理所当然地被不太高兴的新来的在据点里抓住了。并没有想要逃避的念头,只是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旧搭档的准备,对于这个刚从敌对变回同伴、对方甚至看上去还已经不记得自己了的人,他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去回答她。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答案。
“……让我郑重再说一次,谢谢你当时救了艾娃。”
他选择了回避那个问题。面对新来的因为没得到答案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他的话在喉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换成了对神骸与使命的介绍,所幸这孩子还是和过去一样好糊弄,他三言两语就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问题。在全都讲解完之后,他想起那尖锐得异样的气息。
“……说起来,那股石榴的味道……”
“啊,”新来的歪了歪头,“那个,从我重新苏醒起就增加了。以前和杰克一起的时候没有。”
“是吗……”
大约是女王之血的影响,他想,于是先前路易所说的所谓“吸取血码”的事情又出现在他脑海中,他不假思索地继续说道:“听说你拥有接纳他人血码的力量……你需要增加战力面对今后的战斗吧?”
对面的人茫然地点点头。
“我把我的力量托付给你……”
他依稀回忆起记忆深处他们的第一次,那个时候的新来的也是这样偏过头,将脖颈展露在他的面前,用以安抚他的焦躁,而如今身份对调,目的也并不相同,而且——有什么更深处的东西不同了。在锋利的女王之血下,他感受到更熟悉、更在意、更重要的东西。那些东西没有变,是他变了。
“收下吧。”他说。
然后事态理所当然地变成了这样。
剥开衣物,跳动的心脏深处仍然是无论何时都能令他安定下来的蔓越莓的淡淡甜味,但是是他仰头去看身上的人,第一次身处上位的女孩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将两只手撑在他的身侧之后就没了动作,只有二人的性器硬邦邦地横在中间。他无可奈何地叹气,身旁一直静静地坐着看着他们的艾娃弯了弯眉眼。
“让我先来吧。”
银发飘到眼前,杰克稍稍愣了下,随后微微点头便退后为艾娃让出了位置,后者伸出手将女孩的性器握在手中上下套弄起来。第一次与Omega如此亲密地接触的人显然不太适应,香草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催情的作用与快感一起涌来,对过去完全没有碰见过如此情形的生涩的Alpha来说有些太过冲击,眯起一只眼睛后僵硬的喘息声从口中传出。
“亲爱的,别紧张。”
艾娃瞥了杰克一眼,随后探过身去吻女孩的唇,杰克与她对视一眼,领会了那个眼神的意思,起身从后方环住艾娃,像往常一样褪下她的衣物,犬齿在她的脖颈上摩擦几下,洁白的胴体暴露在三人面前,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抬眼去看刚结束这个吻的新来的,女孩稍显无措地看向他,生动而鲜活的表情呈现在他的眼前,他微微地动摇,不自觉叹息一声。
“杰克?”
女孩听到了,于是喊他的名字。他回过神来,摇摇头表示没事,将注意力重新移回艾娃的身上。艾娃在刚才的间隙中已经低下头去俯身在了女孩身上,他将手指放上艾娃的腿间,感受到一片情动的湿润后弯下腰去吻艾娃的耳垂。他用余光看到一旁另外一人睁大了眼睛正看着他们。
“学着点,新来的。”
女孩顺从地点头,紧接着却发出一声有些疑惑的惊呼,艾娃探过头去含住了她的阴茎,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的触感和手掌不同,女孩有些手足无措地抓住了艾娃的肩膀。杰克抬起头去,空出一只手来托起女孩的脸,让她往自己的方向看,看到那双眼睛中已经诞生出的情欲。
“放松。看着。”他对她说,然后低下头去专心于艾娃的身体。早已彼此万分相熟的身体不需要太多动作也能彼此心领神会,开拓得差不多之后他将自己的性器缓缓地送进艾娃的身体里,吞吐着另一个人的艾娃没能用言语回复,略变得沉重了些的呼吸打在女孩的身上。
新来的并不是过去没有被杰克用嘴服务过,但从前那更多是一种让她能够放松下来接纳对方的行为,而当下她的感受却截然不同,艾娃温柔地上下动作着,吸吮的力度恰到好处得让她感到有些头晕目眩,未能被全部纳入的部分被手抚慰,那双玫粉色的眼瞳一直微微上挑着看向她,在看到她向下的目光后露出柔和的笑意,在混杂着三人的信息素的空气中,她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平静。
不只她有这样的感受。杰克见她周身的气场不再紧绷,底层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浆果气息盖过了石榴的气味,伸手去抚艾娃的头发。艾娃偏过头,离开女孩的身体坐起来。女孩困惑地看着他们。
“接下来……”
“该你了。”
“慢慢来,不用着急。”
杰克简单地回答道,而艾娃则向前探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她顺着杰克偏头的方向起身来到杰克的背后,接过艾娃递给她的润滑膏沾了些在手上,不甚熟练地探进杰克的身体里;后者实际上也是第一次被进入,在新来的看不见的地方皱着眉,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被艾娃发现后带着安抚性质地抬头给予了一个吻,他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男性Alpha的身体结构本就不是为了繁衍而诞生的,扩张起来有些艰难,初次为他人扩张的女孩摸摸索索着终于勉强放入了三指,试探着深入时却在摸到某处的时候察觉到杰克的身体猛地颤抖一下,连带着内壁也收缩起来,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弄疼了对方,急匆匆地想抬头确认情况的时候却见到艾娃向她轻轻摇头。她似乎理解了什么,于是试探着又按了按那处,这一回听到的是杰克夹杂着些许情色意味的闷哼声。
“……别慢吞吞的,可以进来了。”
压抑的声音比平时更低而沙哑,比起不耐烦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她没有做多余的询问,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对队长的要求的回应,抽出手指后将性器对准穴口,随后感受到下方的男人似乎身体绷紧了些,于是模仿着杰克先前做的那样,将头靠在杰克的……杰克有点太高了,她于是只是用脸颊蹭了蹭杰克的背,然后慢慢地挺身插入进杰克的身体里。
不可能没有痛感,但比起战斗时遭受的疼痛、或是搭档死去时精神上的伤害而言,这实在微不足道,甚至令杰克感到一种违背本能的轻松与真切,他感受到身后的女孩缓慢地动作着、等待着他适应,听到她问他感觉如何、能不能继续,他于是在沉重的呼吸声中点头,紧接着就感受到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
不知道究竟是学习能力足够强、抑或是Alpha的本能让她无师自通,她的每一下都按压过他的敏感之处,又更加深入进去,而身前同样前后动作着的艾娃将双臂环过他的脖颈,在他们因情动而喘息的空隙同他接吻。杰克首次意识到他竟然会在这样的、身体尽数被他人掌控的境况之下感到安心,甚至想要尽数沉入其中,但或许只是因为身边是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两个人,他才会如此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付出去。仿佛跌入温暖的海洋中,某种心因性的窒息令他再也思考不了其他的事情。
然后他模模糊糊地听见在海洋之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杰克,”是女孩的声音,“杰克,杰克。”
他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抓住向上拽去,腰向后仰成漂亮的弧线,女孩终于成功将她的下巴搁到了他的肩上,牙齿在他的脖颈上划过,就像他先前对艾娃做的那样。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原本只是为她腾出空间,但这却被视作了某种邀请,Alpha的本能让她一口咬了下去,牙齿戳破皮肤扎进本是无法被标记的另一个Alpha的腺体,信息素瞬间进到杰克的血液中去。
杰克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第一次意识到到这份对外明明毫无侵略性的信息素在高浓度的情况下也同样足以夺走另一个人的神智,身体分明该是下意识地产生了排斥反应,蔓越莓的气息与酒精仿佛沸腾一般激烈地反应起来,但他却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甜味进入的那一刻就全然放弃了抵抗,任由令他安心的、怀念的一切将他彻底压迫住,直至他完全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