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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纯白，寂静无声。
青海满站在其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今天本该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是成年人该有的模样。直到他看见那个身影。
山田浩一。
他穿着记忆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几步之遥，神情有些茫然，像是刚刚经历过巨大的撞击，额角甚至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血痕。
“小满？”浩一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困惑地打量着他这身过于正式的西装，“你怎么……穿成这样？我们这是在哪里？”
小满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停止了跳动。他看着浩一，看着这个被他用尽整个青春去怀念，如今却被岁月打磨得有些模糊的容颜。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失去而嚎啕大哭的少年了，他学会了平静地接受一切，或者说，伪装接受一切。
直到此刻。
墙上的字迹浮现：「拥抱，即可离开」。
“就这么简单？”浩一松了口气，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然地朝小满张开双臂，脸上带着小满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痛哭流涕渴望再见到的笑容，“快来啊，小满。”
小满没有动。
他穿着笔挺的、象征着成熟与理智的西装，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这点疼痛来维持摇摇欲坠的冷静。
“浩一，”他开口，声音是成年人的沙哑与克制，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别过来。”
浩一的手臂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仔细地看着小满，终于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巨大的、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异常。
他看着小满过于成熟的衣着，看着他眼尾被岁月刻下的细微痕迹，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痛苦——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小满……”浩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现在多大？”
小满贪婪地、近乎绝望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的身影，重新覆盖过记忆中那张因年久失修而逐渐褪色的照片。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崩溃。他回答了浩一的问题，答案却残忍得让空气都凝固：
“今年……是你离开我的第十年。”
浩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明白了。他看到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十年无法跨越的生死鸿沟。
小满看着他，这个他爱了整个青春，并用余生去祭奠的少年。他想拥抱他，想到全身的骨骼都在叫嚣，想到灵魂都在颤栗。
他想拥抱他，想到快要死掉了。
但他只是挺直了背脊，像过去十年里独自面对所有风雨时那样，将所有的汹涌澎湃都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看着他，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过成熟的脸庞。
“我每一天……都想再抱抱你。”他的声音低哑，承载着十年的重量，“但如果我抱了你，你就真的不见了。”
他不能。他宁愿永远困在这个虚假的房间里，守着这个来自过去的幻影，也绝不用一个拥抱，去交换第二次永恒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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