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正在开机，请稍候。】
【数据重新加载中……】
【数据异常！数据异常！】
【……】
【已修改数据，开机成功。】
01
最后一批人类也已经乘飞船离开，AC1677亲眼看着那架飞船越飞越高，然后他转身，从堆成山的机器人尸体中拖出还算完好的AA2153，勉强将他修理完整，按住对方心口的按钮。
几秒钟后AA2153睁开了眼，电子眼冰冷，没有生机，再眨了几下眼后他才缓过劲来。
“我醒了？”
02
一个星期前，他们所在的快递公司宣布停止所有营业，因为这个星球的末日要来了。古老的预言开始灵验：火山喷发、冰川动荡、天气失常，人类一批批离开前往太空。公司说会把他们带走，毕竟制作新机器人的花费不低，可是他们被强制关机后似乎是被抛弃了，也许飞船不够用——“真是粗暴，就这样随便扔下来。”机器人们的身体堆成一座小山，偶尔有电流的滋啦声响起。满地都散落着机械部件，AC1677看着身边破碎的铁块抱怨：“好歹我们也为公司辛苦工作了那么久啊。”
“他们最开始还是想带走我们的。”AA2153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醒来的？”
“不清楚，可能开机键被碰了下，我醒来的时候旁边一个人也没有。人类好像已经全都离开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AA2153环顾四周。这里曾经是一片繁华的商圈，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反而显得荒凉。
“我的电量还够支撑四天。”他说完后看向身边的伙伴，于是AC1677也开口：“差不多。但是我们暂时无法离开这个星球，世界末日就在明天。”
两个机器人一起陷入沉默。好像去哪儿都是一样的，离开也没有什么意义，但他们已经醒了，AA2153最终说道：“先到处走走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可是能发现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这颗星球连带着他们都是被抛弃的一方，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夜色已经快要来临，黑暗缓慢地蚕食着一切。他的心头升起迷茫与不安：为什么抛弃我们？他感到有些难过。
“反正明天就要死了，”AC1677注意到伙伴皱起的眉头，笑着把手搭上对方肩膀，向东南方指去：“之前听同事说那里有一块很大的花田，陪我去看花吧。”
“那些花估计所剩无几。”AA2153苦笑。
03
他们什么也没带，因为带什么都没用。机器人不用吃饭，不用喝水，晚上也看得清，唯一的问题是AA2153感觉他身体里的导航工具坏了，他只能跟着AC1677走。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听起来恐怖，但有了往前走的目标后他反而心安起来，况且身边是他最好的朋友——AA2153看了对方一眼。1677还戴着帽子，如果不是那身看起来略有些悲惨的制服，他会觉得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出行。
“我找到一辆可以开的车。”对方挥手让他过来。
或许是车主走得太急，这辆车的钥匙就落在车身旁。AA2153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时他觉得左手控制起来有些吃力，仔细观察一番后他发现这不是原装的手。“哦，我没找到你的手，就找了别人的代替。”观察到他的动作，AC1677开口说道。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修机器人。”AA2153把手放在膝盖上，看向身边的金发机器人。
“只会一些简单的修理，你的身体还算完好。”AC1677笑了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工作的时候不是总遇到意外吗，我就学了一点，这样你受伤的话我就可以帮忙了。”
栗发的机器人愣了一下，真诚地说道：“谢谢。”
车子匀速向前行驶，导航的信号时好时坏。行驶了几千米都没看见一个人，除了逐渐落下的雪花，他们是这块地方唯二在移动的物体。汽车平稳地向前走，仿佛他们并不着急，AC1677甚至打开了车内的音乐，随机的第一首是首情歌。
“世界末日的时候听情歌，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浪漫情节。”他跟着旋律哼了起来。
AA2153觉得奇怪。以往对方应该会说：“真希望和漂亮美女一起度过这段时光”“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真可怕”之类的话才对，可他今天并没有说。他表现得太平静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好像明天不是世界末日。AA2153还想继续思索，却被对方打断思绪，陷入另一段思考。
“这场景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嗯，我记得是晚上我和你一起开车送件，那时车里也在放歌。”
“对了，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事故，我们撞到了一个机器人。”
“还好他最后没……”
“砰”的一声巨响让两人都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又撞到了一个人？”
04
“对不起！我走得太着急了！”
面前的机器人身穿和他们一样的制服，正在90度鞠躬，好像被撞到是他的错。AC1677连连摆手：“你不用道歉，是我们没认真看路，没想到公司除了我们还有别的机器人醒着。”
“我也很意外。”黑发机器人抬起头，他脸上的红晕像是出厂自带的一般，1677不免多看了几眼。机器人的一只脚被车子撞掉了，好在还能安回来。“可以问下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吗？我想去找我的同伴。我醒来之后没有在旁边找到他。”
AA2153给他指了个方向，说道：“我们是从那里过来的，但那一块除了我们好像没有醒来的机器人。天马上要黑了，你还是找辆车开过去比较快。”他顿了下，又问道：“你也是被抛弃在那里的吗？”
“抛弃？”黑发机器人思考了零点几秒，苦笑道：“应该是吧。那里都是坏掉的机器人。”他摘下帽子向两人表示谢意：“谢谢你们，我这就去那边。”
“等一下！”
他正准备走，却被AA2153叫住。“我们……”AA2153向AC1677投去一个眼神，对方点了点头，于是他说道：“我们也想去你来的地方看看。”
05
汽车再一次发动引擎，音乐被关了，只有轮胎碾在雪上的声音响在两人耳边。AC1677自醒来后难得表现出消沉的情绪，他开着车，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AA2153关切地问。
“还好。就是……真希望我们这些机器人也能被带走。”
“我也希望。应该有机器人被一起带走了。”只是不是他们，AA2153想。他们作为普通的快递机器人，相比于其它机器人被放弃的成本要小的多。
这颗星球还在转着，光被遮挡，黑夜伴随白雪倾泻而下，AC1677把车灯打开，两束光线穿透的空气中碎雪急促地飞舞。
AA2153突然问他：“你害怕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AC1677笑起来有些勉强，他想说自己不害怕，然而醒来后见到的那些破碎躯体又显现在眼前，他想到新闻里曾播报的天灾，努力鼓起的勇气有些站不稳了。“好吧，我确实有点害怕。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他犹豫地看向2153：“如果它真的来了，你把我关机吧。”
“听到你这么说我突然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我醒来之后你表现得太平静了。”AA2153露出一个温暖的笑，继续说道：“不用勉强自己。”
“什么嘛！你意思我是胆小鬼咯？”AC1677不满地扭头瞪了对方一眼，栗发的机器人马上摆手：“不是这样的！”
AC1677继续看着前方开车，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表现异常。体内运行的数据有些紊乱，很多事他想不明白，比如为什么他们没有在找能离开的办法而是在前往一片花田，比如他为什么看到AA2153难过的时候也会难过。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再次开口：“你醒来的时候看起来太难过了，我担心你，所以装出没事的样子。”
明明是机器人，AA2153却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心脏跳了一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我以为公司会带我们走的，可是没有。被制造出来为公司工作就是我们生来的意义，现在他们抛弃了我们，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人类被否定的时候也会觉得难过吧。”
“想开点，最起码我们不用再辛苦工作了。”AC1677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不害怕吗？世界末日。”
“还是有点怕的吧，但也没那么害怕。”至于为什么……AA2153余光瞥到身边人的碎发。
因为你在我身边。
06
“这些应该是分公司的员工。”
AA2153盯着前方的小山。曾经卖力为公司工作的机器人们就这样被随意丢弃，还没等到世界末日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即使他们可能只是一段段数据，这样的消失还是使AA2153感到一阵酸楚。
另一个机器人站在他身旁一两米的地方，若有所思。“如果我们是人类就好了，是人类就会被带着离开。你说机器人能变成人类吗？”
“或许也有人类没离开。”
“……有可能。”
AC1677没有告诉对方他觉得自己的数据有些异常。那些人类提前设定好的程序似乎在他醒来后就变了，悲伤、快乐、恐惧，稚嫩的感情随着数据演算仿佛到达一个顶端，即将突破到下一阶段。
“我们走吧。”他对自己的伙伴说。
可就在他们动身的时候大地突然开始震动，身边那座机器山上的金属被震得晃晃悠悠，仿佛就要砸在他们身上，两人都有些站不稳。“快跑！”AA2153大喊，然而这地震马上又停止了，他们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地面很平整，AC1677疑惑地看了看，没发现什么裂痕。
“可能是一场小地震。”AA2153觉得这里有点危险。“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仿佛刚才的地震没有发生过，一切重归平静，只有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声音？
AC1677转身，看见的便是那座机器小山上的东西极速坠落，即将砸在他们头顶。
“走！”他用力将AA2153推开。
噼里啪啦的巨响打破夜色中的宁静，AA2153被推得踉跄了几步，一回头，他看见无数和他们穿着一样制服的，残破的机器人躯体从高处掉下来，他的好友被埋葬在一片金属废墟之中。
07
地震随时都可能再次发生，AA2153此刻却没心思顾及这个。他疯了般将那座小山丘上的东西挪开，本就不太好用的左手在搬运过程中断掉，手腕的切面露出缠在一起的电线，发出滋啦的电流声。AA2153在害怕，害怕世界末日还没来临他就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伙伴。他的身体本来就没被修得太完好，不计后果的挖掘使他的四肢又坏了几处，或许是因为这个，他觉得有点冷。不断搬掉上面的物体，2153终于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好在对方除了有些狼狈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可不会修理机器人。
“嗨，又见面了。”AC1677抓住好友的手坐起来，笑着说道：“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呢。你这次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喂，你怎么了？”
断掉的机械手脚，破碎的铁块，AA2153跪坐在这片金属废墟之中，有些无所适从。仿佛数据停滞了，然而这不可能发生。太多不同的数据汹涌地缠在一起，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死机了。视野里的AC1677正疑惑地盯着他，他注视着好友被刮花的仿生皮肤，突然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1677。
“机器人能变成人类吗？”他突然想起对方刚才问他的这个问题。如果是人类，刚才应该会死掉吧。他从未如此感谢他们的机器人身份过。
“我不知道机器人能不能变成人类，但不管是机器人还是人类，我都不想失去你。所以下次别这样做了。”
未曾预料的拥抱让AC1677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些未知的数据最终使他犹豫片刻，也抱住了对方。
“人类这时候是不是该哭？”AA2153把头埋在他颈旁，声音有点暗沉。
“应该是吧。”AC1677回答。
栗发的机器人没有眼泪，他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很难过，比醒来发现自己被抛弃还要难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金发的机器人好像知道——他回抱对方的那一刻，归属于“感情”的数据演算出了不同的结果。
08
车没电了。
两个机器人有点发愁。他们开到了一片郊区，距离城市已经很远，不太可能再找到一辆可以开的车。AC1677估计距离那片花田还有五千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而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预言中的世界末日就在今天。两人最后决定去前面的别墅旁碰碰运气。
“如果那里没有车我们就步行去吧，希望世界末日稍微来晚一点。”
别墅外围被小花园包裹，玻璃罩盖住了房子与花园，同时开了一个透明的门，这是近年比较流行的一种装修风格，防风防雨——“就是不太安全。”AC1677砸碎外缘的玻璃后说。他们俯身从碎了一块的玻璃罩中走进去，穿过长满地毯草的绵软泥土，一座纯白的房子矗立眼前。
“房子挺好看的。”环顾四周后AA2153感慨。一辆漂亮的车停在房后，可惜没看见钥匙。“要不去房子里找找吧。客厅或者卧室可能有钥匙。”AC1677提议。没人注意到他们身后接近于无的脚步声，两把锋利的刀尖端已经对准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猛然响起的声音把两个机器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迅速转身，闪着寒光的刀几欲划破他们的皮肤。
09
“细胞公司快递员AA2153，这是我的同伴。”AA2153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面前的刀锋。“我们想去C-13无人区，但是车没电了，就想进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辆能开的车。不知道这里有人，真的非常抱歉！”
两人把帽子取下来，攥紧在手中，向对方鞠躬道歉，生怕她们一个不开心就把自己砍了。
“姐姐，他们说的好像是真的。”粉色头发的小机器人轻声说道。旁边的机器人思考了一会，点点头把刀收了起来。
“1196。她是J-1178。我们是军用型机器人。没吓到你们吧？”
“就算吓到了也不敢说啊……”AC1677小声嘀咕。J-1178眉毛一皱，作势要把刀拔出来：“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他赶紧摆手以示清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是军用型机器人，怎么也会被留在这里？”
1196抬头望了一下天，说道：“我们是自愿留在这里的。这是我们生来就一直在保护的地方，我们希望能陪伴这颗星球到最后一刻。”
“你们去C-13无人区做什么？这辆车已经没电了。”她指了指旁边的车。
“去找一片花田。”AA2153回答。
1196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她调出一个浮现在空中的屏幕，似乎是在寻找路线，过了一会她把屏幕转向两人：“还有一个小时就是世界末日了，你们如果步行过去时间不够，我建议走这条捷径。”
穿过一小片森林，就能看到那片花田。AA2153把路线记下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一个小时后是世界末日？”
“这是机密。”J-1178哼了一声。“如果想在死之前找到那片花田就赶紧走吧。”
AA2153有些失落，他们只知道世界末日要来临，却还不知道为何这个世界即将迎来末日。像是看出了他的失落，1196开口：“这颗星球的运转轨迹变了。一个小时后是日出，但太阳永远不会落下，那颗恒星会离这颗星球越来越近，到时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它的热量毁灭。”
“这样啊……”两个机器人一时说不出别的话。“谢谢，那我们出发了。”过了一会，2153才向两人道谢。
10
雪已经停息。机器人的脚踩在上面，两串脚印走进树林深处。一截巨木横在雪地上，AA2153艰难地跨过去，再伸手拉过1677。透过相交的十指，他感到好友的身体在颤抖。
“我们快到了，应该就在前面。”AA2153发起一个话题，可对方心神不宁，只“嗯”了一声当做回应。阳光从远处地平线迸射出来，天空的墨色渐渐褪去。AC1677感到光线变化，心中升起一丝绝望：“天亮了。”
“是啊。”栗发的机器人回答。他没有提起世界末日。站在这里，他已经能够看到远处的栅栏，那里面有一层绿，雪盖住了上面的花朵。
“感觉你一点都不害怕。”AC1677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我们可能会被那颗恒星的热量熔化，最后变成一滩金属废液。”
“或许我们现在就应该关机……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AA2153并不回答他，拉着不满的金发机器人往前走。距离世界末日只有20分钟了，他们终于到了那片花田。
“我说……”因为对方不理他，AC1677显得有点生气。他的话被2153打断：“我不害怕。”
“啊？你……为什么你不害怕啊？”一路过来，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AA2153把好友脸颊边的碎发理了下，看向他的眼睛，说道：“因为我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比起世界末日，我更怕你不在我身边。”
“什么嘛，这么肉麻。”AC1677别过头，松开对方的手。那股恐惧与不安被一阵悸动取代了，他觉得那些数据越来越不对劲，但现在谁也不在意这些。天亮了，雪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白皙，他张开双臂，抛弃了所有的恐惧，朝AA2153露出灿烂的笑容，身后是广阔的玫瑰花田。
“你看，我们到了。”
11
AC1677笑着跑进花田，顺势躺下。玫瑰花上盖了一层雪，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身上。绿色茎杆错落着布满了刺，将他的衣服划破，可他感觉不到疼痛。他望着广阔的天空，逐渐变亮的天色仿佛预示着新生，然而他们都清楚这是终结。AA2153喊着他的名字跑过来，站定在他身前。
“我把这片的玫瑰花都送给你。”AC1677对他说。
“谢谢，但它们严格意义上不是你的。”AA2153无奈地纠正对方。
AC1677将手撑在地上坐起来，这些玫瑰并不是很高，他能够看到大片大片的白在身边漫开，偶尔露出一点黄色的尖。“反正那些人都不要了。”他随手折断一支玫瑰，递给AA2153：“黄玫瑰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天色已经大亮，黎明的光打在AA2153脸上。他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检索了一下，伸手想接过那支玫瑰，回答道：“好像是友情。”可他还没碰到花AC1677就把它丟在一旁了，AA2153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
“那我不送你了。”AC1677觉得自己体内的数据在演算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绿色的眼睛眨了两下，弯起微笑的形状。“世界末日要来了。”
“我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周围还有雪，但天空亮得像盛夏，1196口中那颗恒星拼了命地散发自己的光和热。雪逐渐化成水滴，大块的雪从植物上往下掉，机器人运转的轰鸣声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可AC1677就是觉得紧张，仿佛胸腔里有一颗人类的心在剧烈跳动，他突然不敢抬头看他——可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温度每秒都在升高，玫瑰的叶子开始焦黄卷曲，这些植物瞬间丧失了生机。恒星疯狂地靠近一颗星球，一个机器人安静地起身，往前一步靠近另一个机器人。AC1677体内的预警系统提前他当前环境温度过高，可他不在意。就算世界末日已经来临，AA2153还在他身旁。
雪砸在地上，玫瑰连成一片明黄的海，他的吻落在对方的唇上。
12
“我不能理解，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的解释。”AA2153说。
“我也没有，但我好像知道。”AC1677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人类把它称作爱。”
13
【5377年2月28日，世界末日。】
【恒星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温度太高，我和同伴决定在被熔化之前先行关机。】
【不知道我们的芯片会不会留下，应该不会吧，但我觉得我的数据出现了异变，或许还有点研究价值呢。】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我想告诉你的是……】
【我刚和我最好的朋友交换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