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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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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6-12
Words:
7,262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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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我们一起离开吧

Summary:

伪现背,流水账,不要当真

“日日夜夜都想跟你到山顶远看风景。”

Notes:

布兰特×莱诺,布兰特×孙兴慜提及。时间线大概是18-19赛季的冬歇。
其实是生贺,但我写得太慢了(。
脑洞来自AMK的《山顶?公仔?波棒糖》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勒沃库森的冬训地点定在了瑞士,球队从一个寒冷的地方去到另一个同样寒冷的地方。凯对俱乐部的安排算不上喜欢,在飞雪中训练总是要做更多的准备,穿上两层裤子,带上手套,围上围脖。还是不够,凯甚至想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裹起来以避免冷气的侵袭。在结束训练后,头发会变得湿漉,雪花融化成水珠依附在上面,身体染上寒气,不得不通过打喷嚏来自我保护。凯更喜欢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西班牙在他看来会是个更好的去处。当然,单单是指天气层面,没有比赛啊转会啊和俱乐部这些其他方面的暗含。在当下这个公众人物任何字句都会被社交网络无限放大的时代,凯作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说话更是要谨慎。所以当尤里安拿着新闻来问他:“媒体说拜仁也想买你,但你更想去巴萨?”

凯皱眉:“我可没有说过这种话,我现在不想转会,我想和你一直踢比赛。”

尤里安耸了耸肩,继续浏览推送的新闻。他不在意这条新闻是真是假,至于后面那半句——职业球员都知道,这不可能。球迷也不在意凯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媒体更不会在意这是不是在扭曲事实,这样的转会新闻从来都不少见,真假参半和添油加醋的报道更能赢得网民的点击。

总之,凯只是更喜欢西班牙的天气。不过,管理层可不会采取民主的投票让球员来决定冬训的地点,这样一来,极有可能训练变成了度假,瑞士变成了马略卡。

冬训的任务和日常的训练相比更加轻松,公开训练,媒体日,友谊赛其余时间更像是团建。午餐类似自助的形式,凯给自己选了一份意面和一个碱水结,果汁在选餐台的尽头,他打算去拿一杯,但正当他被夹在队伍中间缓慢移动时,尤里安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端着盘子在塔和本德中间坐下。凯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移到碟子里的意面上,莫名失去了胃口。

阿福是一个很贴心的兄长,他的关心也非常直来直去,即便凯有些不喜欢他的问题。“你怎么没和尤里安坐在一起?”

酱汁紧紧缠在舌头味蕾上,凯不得不喝大半杯水把味道压下去。“我为什么非要和他坐在一起?”

“噢,吵架了”。阿福煞有介事地看向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凑过来想要和凯共享屏幕,“你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个视频?”

凯的头还没探过去,视频的声音就传到他的耳边。

“最喜欢哪一件和对手交换的球衣……”

意识到正在播放的是哪条视频后,凯立即把手机夺过来将音量调小,但还是晚了一步,不少队友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包括尤里安的。他一面心虚地看向尤里安,一面觉得心虚的不该是自己。问题的回答两人心底都知道,而视频中尤里安的声音不过是再次把藏在灰烬底下的火星挑到表面:

“是Sonny,我们在里约奥运会之后交换的。”

凯知道那件球衣。尤里安的家里有一个衣柜,专门用来放置球衣和球鞋之类有纪念意义的物品,而孙兴慜的球衣就放在最里面的位置。

他当时看着尤里安把那件红色的球衣放进去,然后问他:“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我没有把它藏起来。”

凯继续追问:“为什么要放在最里面?”

“我以为你会更乐意看到我这样做。”

凯不说话了,他没有被尤里安的答案取悦到。刻意抛出的石块砸在水面,却不像预期之中那样激起波浪,而是发出一声闷响后,晃晃悠悠、无声无息地沉入湖底。

这当然不是因为感情太稳定了故意找不愉快,凯很少提起Sonny,少有的几次也是在讲气话的时候,毕竟在如此年轻的年纪,任何幼稚、难以理解、无理取闹的行为都能合理化为爱的冲动。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你是不是没那么爱我?凯以为说出这种话会让他们大吵一架,但其实没有,一次都没有。尤里安总会说,人会在不同的时间里爱上不同的人,每个人都会有一段不愿提及的关系,诸如此类的话。

“我没有。”凯记得这是两人冷战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尤里安这样回答他:“总会有的,你还太年轻了,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所以这成了凯单方面的怨诉。所以尤里安的意思是现下的这段关系也会慢慢走向终点,结束,然后结成一道狰狞的疤吗?

现在思索这个问题还为时过早了,他还有更加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做。冷战真的很讨厌,宛如两朵飘忽的流云,彼此在情感的牵引下,仿佛要贴近融为一体,却又惧怕那年轻人肆意的带有棱角的冷酷力量会破坏彼此最后的防线,于是始终保持着一段微妙的间隔。然而,正是这段距离,如同屏障般横亘在两者之间。

坚硬的关节敲在木制的门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声音不算小,足够让房间里的人听到,而凯也不介意被其他人发现自己在深夜敲响队友的房门——毕竟这位队友同时也是男友。和尤里安分到同一个房间的队友因为伤病提前回俱乐部养伤,这才是他能毫无顾忌的原因。大概过了三分钟,没有任何反应,背面的房间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悬在半空的手定住了,凯倏然意识到这是个伪命题。如果真的毫无顾忌,他就不会选择在时针无限趋近1后才出门,也不会在空荡安静到几乎能听见敲门声回响的走廊攥紧心脏低声祈祷。

和两个月前如出一辙。当时吵架的原因在现在看来有些啼笑皆非,凯想,他认为尤里安不喜欢他养的小动物们,或者说,不够喜欢,当他兴致勃勃谈论起亚琛的小农场时,对方的表情平淡又疏离。随之提到了之前的某次约会,凯想去动物园,但尤里安觉得这很无聊,接着越扯越远,语气也逐渐失去控制。然后他们大吵了一架,在那几天的训练结束后谁也没等对方,回了各自的家。怎么收场的呢?凯去了尤里安的家,站在门外敲门,等这间房子的主人放他进去。他当然知道门锁的密码,毕竟他花了好长时间才从男友口中磨出来的,礼貌的敲门更像是主动权的让步,营造出一种放低姿态的楚楚可怜。没错,卖惨。那一次等了多久?凯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尤里安说他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太大了所以没听见门铃。好吧,在那之前,凯一直以为放在客厅的电视是摆设来着。总之尤里安让凯进来了,听完一番姑且算得上和解的一番话后把凯按在沙发上操了一顿。理所当然的,凯留下来过夜了,换上了男友的浴袍,紧接着的第二天,他就把部分衣物和日常用品搬进来这间房子。

吵完架挨了操换来同居,倒也不亏。

咿——门开了,微弱的灯光从细缝中泄出,夹杂着凯并不熟悉的味道。

“你真的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门后的尤里安欠了欠身,让出足够让凯进入的空间。

“我在洗澡。”裹着浴巾,头发潮湿,浴室雾气缭绕,噢,还有酒店特有的沐浴露的味道。足够让人信服的理由,凯不是那种揪着little white lies不放的人,去相信别人想让你看到的没什么不好,毕竟真相有时对自己并不那么友好。

“你认为那个视频是我故意外放的吗?”

“不,”尤里安正站在床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金发,“你没那么无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尤里安想单方面的翻篇,这是一个良好的信号。可这是指他和孙兴慜的事过去了,还是指冷战结束了,他和凯已经和好了?如果凯把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说出口那就太不识趣了,这也不是他深夜来到队友房间的目的——他是来和好的。对,和好,所以他顺着这句话说下去:“阿福以为我们吵架了,从吃醋到劈腿说了个遍,我说我们好得很。”

凯听见男友的低声谑笑,“那他还挺了解我们,”他把擦过头发的毛巾随意丢在床上,“我是说,我们确实吵架了。”

这绝对不是在吃醋,凯对自己说。他只是无法接受身边的队友似乎对于那段过往关系了然入怀,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贝恩德说他们只是好朋友,他们三个。

“Jule可没有把和你交换的球衣放在衣柜的最里面珍藏起来。”凯向好友半试探半抱怨地说。

“哈哈,大概是因为我们没当过对手,什么时候勒沃库森和阿森纳碰上了,说不定我就取代Sonny的位置了。”手机那头的莱诺语气轻松,扮演着开解的角色,“我说你完全没必要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不是Sonny也会是其他人,如果是我,你还会伤心到要向我倾诉吗?”

凯沉默了一阵,避开了这个问题。孙兴慜和莱诺当然不一样,不仅在凯心里、就连在尤里安心里,他们的位置也会有所不同。三角是最固定的关系,就算凯花费再多的心思,也无法融入其中窥见一斑,更不必说他已然组建起了新的、并期望能长期维持下去的三角关系。

“才不会是你呢,我一定会赶在尤里安的前面,你只能和我交换球衣!”

“凯,你也太霸道了……”

 

凯有时候确实很霸道,他想在男友的脖子留下亲热的印记,在听见对方的拒绝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你怕被别人看到吗?”凯勾住他的脖子问。“会很麻烦,”尤里安说,“他们会起哄,追问,开一些下流暧昧的笑话。”

牙印其实留在了锁骨偏上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能被训练服遮住。倒是凯一反常态,训练前在更衣室脱下打底衫来整理贴身的运动背心,要知道无论天气有多热,他在训练和比赛时都会多加一件长袖打底。胸前红印和细小的伤痕裸露在空气中,队友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细碎的笑从角落传开,有几位大胆好事的甚至问凯今天能不能照常训练,还揶揄尤里安违反了教练的禁令。

凯是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的,在他快步赶上大队伍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很麻烦,很尴尬,对吧?”凯转身,发现尤里安原来在门口等他,他耸了耸肩,把另外一只手套带好,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说道:“还好吧。”

至少我们不必隐瞒,至少这段关系不用深埋在海底。

 

冬训的任务比较轻松,在完成和当地俱乐部的友谊赛后,媒体日和公开训练占了多数的时间。阿福不喜欢公开训练,并不是说他不乐意给球迷签名,只不过时刻保持微笑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塔倒不这么认为,他很喜欢和球迷相处,更是期待属于他的媒体日,很简单,因为可以偷懒。

在凯看来,这些都没有什么实质的区别,都是工作。如果是在两年前,他可能还会因为没有球迷认识自己而尴尬,担心自己说的话不得体。但后来的球员发言培训弥补了这一点。所以在一名球迷递过来一张尤里安的照片时,他只是迟疑了几秒,问她:“你是要我在这上面签名吗?”

“是的!”那位球迷看起来很激动,将藏在底下的另外一张照片也一并展示出来,“还有这张!”是他和尤里安的合照,大概是夏天拍的,并不是球场上的照片,是某次聚餐雅尼斯偷拍的杰作。凯突然明白了球迷欣喜和期待源自哪里。场上默契配合私下亲密无间的bromantic,专属的cp tag和fanpage,外界似乎已经将两人捆绑在一起,编织出一些或虚构或真实的故事,相衬到仿佛是天生一对。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阵,把签名落在了属于尤里安的那一边。一个有点无聊但能在心底滋生异样舒快的举动。他不介意那些传闻,相反的,他还很享受两人名字一起出现的时刻,享受之间的紧密、牵绊、和纠缠。

凯注意到了球迷另一只手拿着的玩偶,一只手掌大的企鹅,上面还印着尤里安的名字。作为礼物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凯记得尤里安最喜欢的动物就是企鹅。

兴许是注意到了凯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只黑白配色的玩偶上,那位球迷主动开口说道:“这是我给布兰特的礼物,你觉得他会喜欢吗?我也有给你准备!不过还没有做完,驴的造型可比企鹅难多了!希望我还能有机会送给你……”

噢,亲手做的,这确实比不了。凯摇了摇头,把惹人烦的思绪甩出去,重新换上了得体的笑容:“谢谢,他会喜欢的。尤里安还在后面,你可以等他出来再亲自给他。”

 

在回勒沃库森前,教练给球队放了一天假。凯不打算把时间继续花在集训营里,尽管队友们都说附近只有高山草甸的典型瑞士风光,他还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去处。

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农场。凯在某次公益活动上结识了那里的农场主,他们和公益组织有合作,那里饲养着不少从屠宰场或黑心马戏团救助出来的动物。约好时间后,凯独自一人驱车前往农场。是的,他没有叫上尤里安。他以为尤里安不会对在高寒的山坡和牛羊群面面相觑感兴趣,更不会两小时在无聊的路程上。

可那天一早,在凯准备出门时,尤里安敲响了他的房门。他们昨晚没有住在一起,饶是凯有所准备,也架不住队友直白的调侃:“凯,你昨晚叫得比电视机的声音还大!”所以他打算分开几个晚上,反正也不差这一阵。

尤里安来问他这一天的安排,他说要去山上的农场,并直言自己打算一个人去。听到这句话后,尤里安本就皱着的眉毛拧得更紧,“我以为我们已经……”

“不,Jule,”凯打断了那个无休止的话题,“我们很好,只是我觉得一个人去会更好,你应该对这趟出行不感兴趣才对。”站在门外的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而是拿走了他手里的车钥匙。

凯愣了一下,看着男友转身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太不寻常了,他眼中的尤里安并不是一个会主动参与到这些“闲事”当中的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地址,更不清楚是哪位队友把行程告诉他让他在一大早堵人,不过也无所谓,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那句被打断的话,凯默默地在心底补齐了后半句: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但这实在不是和好如初的迹象。选择哪个歌单是两人上车后唯一的交流,之后的氛围一如在马路上稳健驾驶的车辆,平静的像一滩死水,可在一次拐弯或刹车后,那层薄弱的屏障就会被轻而易举地打破,露出底下的汹涌。

在车辆驶进又一段蜿蜒的山路后,凯没忍住打破了持续的沉默。

“山上的温度会低一些,希望你穿的衣服足够厚,不会让你着凉。”

尤里安神情严肃,复杂的路况让他不能随意应付,待驶入开阔的区域后,他才记起来要答凯的话,“那你可以把你的衣服给我穿。”

凯挑眉,看向驾驶位的男人,“你就不怕我冷?”

“你就不担心我受寒?”尤里安用相似的话反问道,还向他伸出右手。凯不解,迟疑地把缩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搭在眼前的掌心上。手掌被轻轻握了一下,接着他听见尤里安说:“得了吧,你的手比我的还要凉,比起我,你似乎更应该注意。”

“切……”凯翻了个白眼,把手抽出来放回口袋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尤里安的掌心要比口袋还要暖。

指尖突然摸到一块尖锐的凸起,摸索了一阵,才发现是在内里口袋的一封信,是那天球迷给的,他早就忘了是怎么把信封塞到这个口袋里的。封条完好无缺,他还没打开过,当然,他其实极少收球迷的礼物——这非常难处理,进而产生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有人给你写信?我还以为你已经过了会收到情书的学生时代。”

半页的长度,凯很快就看完,还不忘攻击一番尤里安的年龄,“我考abi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不像某人,好久都没碰过书了吧?”

这倒不是。尤里安在心底反驳道。在不莱梅的家里,Jascha总是跑进他的房间把他高配置的鼠标偷走,还顺带把鼠标垫也拿了,所以现在他的电脑前还是一只老旧的黑色鼠标和垫在底下的Jascha用来抵债的课外书。

重点不是这个,说回到信。凯把里面的内容大致念了一遍,“这是写给我们的,bravertz?这是我们的组合名吗?”

“应该是,我在IG上很多圈了我们两个的帖子都带了这个tag,”尤里安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道:“为什么是我的名字在前面?”

……无聊又奇怪的胜负欲。这倒是让凯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那天公开训练,你有收到这位球迷送的礼物吗?”

驾驶位上的人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转回道路中央,“什么礼物,那天我在康复室呆了很久,出来已经没什么人了。”

“一个企鹅玩偶,”说到这凯顿住了,笑了一声,“还挺可爱的。”

尤里安沉默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讪讪地说:“是吗?大概是我没注意。凯,家里已经有了这样的玩偶……”他说着,似乎有些难为情,“你又要提起那次的生日礼物吗……”

凯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连忙将后面还没说出口的话扼杀掉,“不,尤里安,我在很平静地讲述这件事,现在是你要提起那个话题,不是我。”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寂,方才被说话声盖过的音乐重新占据了整个空间,一首凯很喜欢的hiphop,但现在凯只觉得那强烈的旋律吵闹得让他躁动不安。在他狂躁的因子积攒到顶点之前,尤里安把车载音乐关了,这个微小的举动忽然让凯精疲力尽,他大脑内感性的那部分一发不可收拾,如同矛盾的野兽对着围墙一通乱撞。

凯还想说点什么,侧过头往尤里安看了一眼,话语当即就卡在喉咙,随后被不声不响地吞下去。他的蓝色眼睛里有一种神情,不是愤怒或轻蔑,更不是其他和爱意相关的情绪,他只是皱着眉看向远方。凯不愿再看一眼,把头拧向了窗外。

 

车才刚停稳,凯便急不可耐解开安全带,离开这个密闭的空间,在车门关上前,他弯下腰对里面的人说:“我不想再吵架了,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迎面吹来的山谷风将他的外套后摆吹得乱晃,他把拉链拉好,走向等候已久的朋友。

尤里安没有马上下去,而是在车里停留了一阵。经纪人给他发来几家俱乐部的意向,有国内的,也有英超的俱乐部,但他现在实在没有思考转会的脑细胞。雨刮器把贴附在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扫开,而他的内心并不那么明朗。事情变得更糟了,这并不是他一大早陪凯到山上的目的,他本想对凯聊表心意,可他误会了凯的意图,将发出缓和信号的话题扭转到反方向。他以为凯还在对那份被弄丢的生日礼物耿耿于怀,凯不时会提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在同居之后,他甚至还买了一个和之前一样的企鹅玩偶放在房间里。

这有点小题大做了。尤里安记得他当初这样向莱诺抱怨。勒沃库森门将停下摘手套的动作,看向他,压低声线说道:“你可千万别被凯听到!这种话太伤人心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站在他那边了。”

莱诺笑着把手套丢向他,“这哪需要我选边!你还记得你当初在群组里发的邀约吗?凯已经高兴得来问我要准备什么礼物了,却还在犹豫自己该不该去——因为你没有单独和他说——不过也没什么,他不会错过这种机会,他选的礼物很特别,你可能不会很喜欢,但我保证它让你眼前一亮了……”

凯与朋友交谈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两人站在不远处,看向他的位置,凯似乎在向对方介绍自己,那人挥起手向他示意,他回以微笑。他跟在凯后面,听着农场主说背后的救助故事。

“当时凯心急如焚地打电话联系我们,我又正好在德国,我们把它从屠宰场买下来的时候,它还没现在的一半高,满身是血,我都怀疑它能不能被救活……凯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你知道吗?他还经常给我们基金会捐款。”

凯蹲下身去摸那头驴的滑顺毛发,必要时插嘴补充道:“你太夸张了,我做的远没有你们多。”

“不,你应该让更多人知道你的好,如果你和你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

后来终于等到了独处的时间,两人维持着一人蹲在前面,一人在后面站着的距离。想起农场主的热情介绍和照顾,尤里安问凯:“你刚才是怎么介绍我的?”

凯听见后先是一愣,又毫不掩饰地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说:“这听起来像是我会问的问题。”虽是玩笑话,却让尤里安笑不出来了。凯的确问过,在他们和各自的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他记得他的回答是:他们都认识你,不需要再介绍。

恋爱中的人总是想找各种事物来佐证恋人对自己的感情,两位不会不清楚,关注点在于“以什么身份”,他当时躲开了,一如现在的凯。

“你是大球星,哪需要我来介绍,他的女儿是你的球迷,待会如果来找你合照,你得配合一下。”

尤里安本以为自己只是好奇凯会如何回答,并非是想要证明什么,可是当对方给出了和自己一样的答案后,内心却被莫名的慌乱包围。群山间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入侵至高起的山顶,似乎要与远处的雪峰裹挟并吞噬,千丝万缕的白最终融于一体。

还好没过多久,凯的朋友和一位女孩走了过来,将他展示从迷雾中解救。他切换至营业状态,挂上官方的笑容和她合照,末了,女孩还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糖,指向凯。

“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分享。”

 

凯问过尤里安他最喜欢什么样的约会,尤里安说去海边吹海风看日出。然后凯一声不吭买好机票,计划在下一个休息日飞去了伊比萨。但因为行程太赶累得起不来床,在酒店睡了一天,所以看日出的计划就顺势成了看日落。他们叼着装着汉堡的纸袋子爬上最高的礁石,朝着西边坐下,一边眯眼观赏海面泛起的金光,一边享用营养师明令禁止的美味,激起的浪花冲走了黏在脚面的沙子。

“你说,要是被教练发现了该怎么办?”

“才不会发现!我们甚至赶得连墨镜都没有收拾!”

“说起这个,我的防晒霜也没有带!幸好白天没有出门……”

后来尤里安也问过凯想去哪里约会,凯思索了好久,说:“和你去山顶看风景。”

就像现在这样,两人并肩坐在广袤的草甸上,望着远处被太阳照射得褪去白色外衣的雪山,仿佛只有它在时间的流逝中悄然蜕变,而在它之外的一切,都在这美好的宁静中结成永恒,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尤里安递给他一颗糖。彩色的玻璃糖在口腔中嚼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阵风吹过,带走了他手中的包装纸,他突然很想和尤里安接吻,这看起来似乎他的吻廉价到一颗糖就能换取,可当他碰上尤里安的目光,所有争吵和不愉快都像那颗被弄碎的橙子味的糖果。

尤里安握住他的手,没有闪躲对上他的眼神。他几乎能看清蓝色瞳仁里的倒映。凯轻轻地回握住尤里安,对方随即将沾有青苹果味的舌尖碾过他的唇齿,两种味道的香甜在口腔蔓延。在那永恒的一刻,他以为这是两颗无限趋近的心脏之间的共振,可他又怎知,这不过是幻化的虚构,尤里安的心却渴望远走?

Notes:

想写的很多但水平有限写得很烂。谢谢各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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