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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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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12
Words:
2,09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0
Bookmarks:
3
Hits:
365

加油站

Summary:

小品一则

Work Text:

我们这有全州最好吃的松饼。侍者说。
亚瑟点头:要两份松饼,一杯咖啡。约翰坐在他对面,假意阅读着一本新闻周刊。侍者也点头。他注视着她的金色卷发消失在后厨的木门后面。
“勃朗特要赢了。”亚瑟说。
约翰从杂志里抬起头,凝视了他一会才说:“还早着呢。”
“还早?”亚瑟说,他从上衣兜里掏出包烟,费了点劲才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我们本来是去偷他们的私酒的,现在一分钱都没捞着,而你也看到了,他们的军火库充足得像一支军队。”
“如果你不开那一枪,摩根。”约翰说,“也许其他人不会被引来,我们就能满载而归了。”
“不知感恩的小混蛋。“亚瑟把烟夹在手里,对他嘶声说,“我开枪打他,是因为他的枪已经指着你那颗聪明的脑袋了,马斯顿。”
“好了,好了。“约翰说,“我道歉。”
两盘松饼放在桌上,上面用奶油和两颗蓝莓拼成了一个笑脸的形状。他们同时凝视了一会餐盘,约翰说,你要打电话告诉达奇吗,亚瑟瞪了他一眼:“当然不会”。他的咖啡也上来了,“糖在辣酱的旁边。”侍者说,她的白色工作衬衫上有味道甜腻的香水味道,亚瑟点头表示谢意,伸手抓了两个糖块。“松饼确实很好吃。”他嘟囔着说,约翰同意一般地点了点头,餐吧里在放小号和低音提琴的音乐,亚瑟想,这几乎舒适得让我昏昏欲睡。
“我们之前也经历过这些,对吗?”约翰说,“我们在仙人掌清泉曾经和奥德里斯科他们开战的时候,处境甚至比现在还困难,但是我们都走过来了。“
“我猜是这样的。“亚瑟耸肩,“但他们的酿酒厂,还有那桩和达奇谈砸的马场生意,现在城市是意大利人的了,而达奇和何西阿又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
他们吃完晚饭,又在餐吧门口抽了会烟。他设想如果他们过的是无比正常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没有街头火拼,也没有盗窃与诈骗,约翰会像任何一个年轻人一样每天不断地工作只为了还贷款,而他们还会在感恩节和圣诞节去意大利家庭餐厅聚餐,约翰会带上阿比盖尔和杰克,杰克会把他的草莓味冰激凌也拿去吃,而老达奇会笑着骂他们是对世界举手投降又惰于工作的懒蛋,然后给马斯顿一家祝酒。
“你和阿比盖尔。”亚瑟开口,他凝视着烟在黄昏中消失的痕迹,“你们最近不太好,是吗?”
约翰沉默了一会,他把手里的烟头在面前的木头栏杆上摁灭:“从来没好过。”
亚瑟缓慢地想,也许我们早就失去了正确生活的能力。约翰站在他旁边环顾着停车场,那个在不远处挺立着的路灯已经在夕阳里闪亮着苍白色的灯光。

 

车抛锚了。
亚瑟在发出一声闷哼后宣布放弃挣扎,约翰坐在副驾驶上,睡眼惺忪地眨着眼睛(他刚从长途汽车旅行中的安稳睡眠中醒来),“打电话给达奇吧。”他说,车载电台在放的那些节奏缓慢的灵魂音乐的声音已经消失,但是空气好像还在推出涟漪和波纹,让这个时刻变得有点静谧。
亚瑟问:“给达奇打电话干什么?”
约翰迟疑着说:“他可以开车来接我们。”
亚瑟沉默了一会,他想说你已经二十岁了,现在达奇和何西阿不会解决所有的事了,而长大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车后座上还留着些压缩饼干和蔬菜罐头,是这辆车被他们从餐吧门口的停车场偷走的时候就已经在后座上的,“也许前车主住在车上,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食物储备。”约翰开玩笑地说,“也许我们把他的家都偷走了,还在半路上搞坏了。”亚瑟想骂他一句,但是被逗笑了。
他们吃完最后一点沾着豌豆和番茄的饼干之后,约翰看到公路往前走就是加油站,他说,我们可以去那里,买点东西,或者问问能不能住在那里。
得克萨斯的六月傍晚是很温暖和干燥的,亚瑟站在车的旁边,他在余光里瞥见自己和约翰的倒影,他们像是两个伤心的流浪汉,过了一会他才想,只有我像是伤心的流浪汉,约翰尼不是伤心的,他正在啃着一块饼干,手指中间还夹着一根燃烧着的香烟。后来他们给何西阿打了电话,是亚瑟拨过去的,而在那之前他们纠结了一番,又彼此推脱了一会打电话的责任。何西阿在电话里说,他第二天中午开卡车过来。这意味着他们会坐在卡车的后斗里度过车程。亚瑟暗自想,他挂掉电话之后说:“我们的这场旅行可算不上体面。”约翰看着他,问,为什么?
亚瑟默默看着他。等天色彻底转黑的时候他们决定睡觉,用车里的一罐常温啤酒冲着公路旁萎靡的草地漱口,权当洗漱。约翰到后排蜷缩着腿和脑袋躺了下来,亚瑟说自己不困,坐在副驾驶读放在侧面车门里的一份去年九月份的报纸。头顶的阅读灯照得很昏暗,让人眼皮打架,沉默蔓延了一会,久到亚瑟以为约翰已经睡着了,但他听到约翰在沉默里闷闷地说,我有点冷。
亚瑟回头看着他:“现在是六月。”
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到后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到约翰把那件外套盖在身上之后,接着读关于石油大亨的贸易经历的新闻报道,康沃尔先生的照片印在大片报道的旁边,亚瑟凝视着那个穿着高端西服的矮胖男人,也许富有和权力并不能让一个人更有魅力,他默默地想。在凌晨的时候,亚瑟坐在座位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份报纸,早上约翰拍着他的肩膀把他叫醒,又把那件外套递给他,亚瑟用手接住那件衣服,摸到了布料上残留着的体温带来的温暖。他下了车,在后备箱里想找点矿泉水喝,发现最后一瓶水都被他们在昨天傍晚用来冲洗前挡风玻璃上的鸟屎了。
约翰再次提出了前往加油站的建议,亚瑟点了点头,他们站在一起抽完清晨的第一根烟,沿着路向前,往那个远方的加油站走。希冀着买点早饭吃,也许再买点松饼,然后等待何西阿和他的卡车从天而降。
早上的风和凉意把他从困顿的睡眠里唤醒,约翰走在他后面,一路嘟嘟囔囔的,亚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约翰开始笑起来。一辆白色的比亚迪从他们旁边快速地开过,亚瑟等到那辆飞驰而过的车带起的灰土落下后才转过身看着约翰。
“怎么了?”他问。
约翰摇了摇头,指着亚瑟的衣服,他笑了一下,又招手让亚瑟走过去。他们环视了一下前后有没有车来往,然后站到了公路旁边的土地上。
亚瑟疑惑地看着约翰把手放到他的夹克上,指着翻边说,你把外套里外穿反了。
“你就是在笑这个?”亚瑟看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