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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孔一蝉终于对黄子君死死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毛骨悚然到忍无可忍,抬手去遮挡那人的视线。
“你好像从来没叫过我‘哥’?”
“哈?”
黄子君是队里年龄最长的那一个,再加上“队长”这一身份,徐彪小他不过一天都总是“哥”长“哥”短地喊,更别提韦伟,一口一个“哥子”怪粘人地叫个没完。黄子君是在这天听见左边一个徐彪说“把哥那吉他放这儿吧”、右边一个孔一蝉问“子君的效果器放哪里了”时十分突然地冒出这一念头——孔一蝉分明小自己也将近一岁,却从未听他喊过“哥”。
其实是喊过的,可能黄子君已经记不清了,但孔一蝉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时间要追溯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自我介绍时黄子君高他一届,他便与韦伟一起礼貌又客气地叫“子君哥”,没注意到黄子君身边的其他朋友低头憋笑的模样。“别这么叫别这么叫,”年长一岁的孩子涨红了脸,连连摆手道,“叫我子君就行。”
“子君。”
“哥?”孔一蝉吐出这个稀有的单音节,句尾却弯成了一个问号的弧度,这个弧度又转换为上扬的嘴角,看上去颇为嘲弄,“叫你‘队长’都给你多大面子了,还想叫‘哥’?黄队,”那一双闪亮亮的眼睛凑上前,光芒美丽又危险,“你真的想听?”
“哥。”不带弧度的字眼第一次出口,是在孔一蝉的性器整根没入黄子君体内的时候。后者被不属于自己的器件死死钉在床上动弹不得,都不知道现在一身的鸡皮疙瘩是被操出来的,还是只因这个称呼而起的。
“你现在瞎叫什么?”毫无威严的队长皱起一点儿眉,并无意义地抬起胳膊捂孔一蝉的嘴,被喷了一手滚烫的鼻息。顽劣的主唱探出舌尖轻轻挠队长的掌心,黄子君的手都快拢不住前者张扬到溢出的笑意:“你不是想听吗?我不是叫给你听了吗?”
“哥,”阴茎拔出又插入,就在呼唤的这一秒,孔一蝉却还是那副无辜到极点的表情,仿佛上下半身根本不是一个人,“怎么叫了你还不开心啊?”柔软又温吞的声音此刻更加潮湿,仿若涨大到饱和的海绵,眉毛一耷拉就有委屈向外奔涌。
黄子君能说什么?骨头在快感里被泡得酥软,这时候一张嘴泄出的只有喘息。本在绵长岁月里消磨得所剩无几的羞耻心被这一称呼放大,听得受用又无语,笑着将手掌向上移,试图去摸孔一蝉的眼睛。
孔一蝉将他作乱的手按回床上,更加无间地俯下身去。黄子君顺着他的动作挺腰,又抬起下巴主动接了一个黏糊糊的吻。
海啸逐渐变稀薄,涎水流干后浅吻化作绵延不断的梅雨,只剩左一下右一下的舔舐,性器也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恢复有节奏的抽动。孔一蝉一定是故意的,黄子君想,故意每亲一下都要嘬出暧昧的声响,故意把在床上羞人的称呼穿插在密吻之间,故意在喊“哥”的那一瞬间撞进他身体的最深处。
“啾。”
“哥……”
“啪!”
黄子君想,如果这是青春期常看的那些日本黄色漫画,一定会用线条凌乱到夸张的对话框来刻画这段交织着淫荡到荒谬的声音。
把人翻过去时孔一蝉几乎没花多大力气,他的队长此刻乖顺到吓人,趴在枕头上湿淋淋的头发卷着向下垂,一副已经找不清东南西北的模样。“黄队,”孔一蝉又换回平时惯用的称呼,从背后拥过去咬黄子君的耳朵,“哥你耳朵好红。”硬到发疼的东西冲进已经湿润得畅通无阻的甬道,后入位顶得更深,龟头一下撞到毫无防备的前列腺。黄子君的脖颈仰出一条很好看的弧线,喉结颤抖着迸发出带着喘息的喟叹,被子外无人注意的脚趾蜷缩了起来。
被再次翻回来时黄子君觉得自己是一块砧板上毫无还手之力的肉,发出一句有气无力的抱怨:“你快把你哥操死了……”大脑早已乱成了一锅浆糊,话从口出时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一直到面前的孔一蝉“腾”地红了大半张脸,连身下的动作都停住,黄子君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说了何等羞耻的一句话。
孔一蝉打了好半天的磕巴,才吞吞吐吐问出口:“你怎么还会说这种话?”
黄子君看他这副紧张又害羞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好像刚才那个没脸没皮弄出那么大动静的不是这个人一样。
可他也开始脸红,一想到自己情迷意乱时说的荤话就有热流顺着脊梁向上涌,运筹帷幄的队长觉得自己大脑中的粥要煮开了。黄子君又抬手去挡眼前的景象,好像只要看不见了就能忘记这一切忘记自己在干嘛,可孔一蝉再次运动起来的器官重新给他套上警铃,告诉他你在跟人做爱。
“哥。”孔一蝉又开始这么喊,用他平时用来唱歌的好嗓子,喊得缠绵至极。
哦,还是跟小自己一岁的,同队的主唱做爱。黄子君的脚背又一次在摇晃的浪潮中紧绷起来——对,自己还是被操的那一个。
“哥。”孔一蝉再度开始亲吻他,像雨点一样细密的吻,下落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好缠人,黄子君这么想,恋人像长在自己身上了一样,不光是交合的部位,其他肢体也舍不得分开,非要让汗液都汇聚到一起才能流下。
明明吻的不是嘴唇,停留得也不算太久,只浅浅触碰一秒就挪开,但孔一蝉的吻就是有一种万分旖旎的魔力,吻得黄子君仿佛浑身通了电,一点儿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觉得自己已经不在这世上。
胳膊不知何时被孔一蝉从眼前摘了下来,不像最开始那般强硬,而是动作轻柔。轻柔的吻落在肩头,落在小臂,落在手背,又落在指间,每一滴雨落下,都会有一声“哥”在自己耳边绽开,仿佛一枚独特的印章。乌云总算流转回唇边,而黄子君忍无可忍地堵住那还未落下的雨声。
“你好吵啊,孔阳。”哼哼唧唧的,打乱在口腔里的,但孔一蝉还是听懂了。
并且知道黄子君这会儿又失去思考了。
这几年来黄子君总算逐渐习惯了孔一蝉的新名字,也不再那么频繁地叫错了,但总会在失去思考时,偶然露出他的马脚。
孔一蝉也不恼,笑眯眯地咬他的下唇以示惩戒:“我是孔一蝉,当然吵了。”故意咬重那三个字,又掐紧他最怕痒的腰窝撞进去,还要同时凑到黄子君耳畔作怪,学着蝉“嗡嗡嗡”地鸣叫。
怎么有人做爱都不忘了讲冷笑话,黄子君被他幼稚的行为逗得一时不知该乐还是该气,在高潮的余韵里毫无威慑力地抱怨“你好无聊啊”,伸了个懒腰舒展完四肢,又转而去拍孔一蝉懈怠的屁股。
结果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尖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更先一步缴械投降的反而是黄子君。
“哥的效果器这里还能再给一点吧,听起来太干了。”孔一蝉低头拧自己的吉他弦,并没有看任何人,没头没尾地抛出这一句话。
所有的乐器都停下了,韦伟见摆弄效果器的黄子君同样没有抬头,转身和徐彪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打破僵局:“哥……是在叫谁……?”
“子君啊,还能叫谁?”拨弄几下琴弦,确认音已经调准的孔一蝉总算抬头,一脸理所应当地看着自家堂弟。
韦伟:“哦哦。”
徐彪:“哦哦。”
黄子君涨红了一张脸在在吉他后面冲偷偷坏笑的孔一蝉比中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