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速冻饺子、恶心的墙角，在这方面，夜之城一点也没变。荒坂还是专制残暴，世界还是混乱不堪，还是那老样子。”
话虽这么说，但夜之城确实变了个模样——至少对于死了五十多年的强尼银手来说是这样的。
这不是可怜的强尼的问题，因为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同样，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毕竟哪怕是个刚学着用智能手机的老头，拿着孙子给买的新手机，也一定会特自豪地炫耀给公园里其他的老头看。
不不不，我可没有把V当自己孙子看，并且本文中出现的孙子不都是骂人的意思。强尼在心里纠正，并忽略他如果一直活着的话，他的年龄就真的可以当V的爷爷的这个事实。强尼银手对V抱有着超脱直男间友谊的情感——都怪该死的芯片，强尼想，我居然爱上了一个能当我孙子的小屁孩？我可不想被当做炼铜癖抓起来。虽然V并不是真的男童，强尼也没法被除了V之外的人触碰到。
虽然强尼不想承认，但在他住在V脑子里、把V短短的二十几年人生补全的那几天里，他的世界观被不断地刷新。
在强尼银手的印象里，流浪者就是一群捡破烂的——现在也是捡破烂的，V补充说——但他没想到V可以从破烂堆里给自己攒（cuan二声）出一个传说级电磁短路，然后用每打一下就放一次电的拳头站撸剃刀。把无数满肉体壮汉打得满地爬的剃刀就这样拜倒在V的绿亮片裤和大红潮鞋下，然后V就在强尼不可置信的目光里转头就买了传说级的四项相传。
夜之城是个不合理的地方，不合理到任何不合理的事情到了这里就会变得合理起来。在强尼银手那停留在五十多年前的认知里，肉体为6的脆皮黑客是无法在恶土里顺利成长的。但他没想到的是，从无名小卒到来生传奇，V的肉体一直保持在6，比老妈对孩子的爱还始终如一。而且强尼觉得照V这个收废品速度，不用华子，V早晚能自己治好relic带来的病。
强尼银手，夜之城前传奇、永不妥协的摇滚小子、长不大的混蛋、V脑子里的电子男友（自封的，目前还没得到V本人的官方认证），一直以来遵循“火花要大，还不能回头看爆炸”的原则。所以他现在有点理解不了现在的小孩是怎么回事。说好去端掉帮派据点，结果十万八千里开外黑入一个摄像头，然后整幢楼的敌人就都死光了。
啧，虽然雇佣兵的手法高效又低调，认真干起活来的样子又辣到爆炸，但不过瘾就是不过瘾。于是V在强尼的叨逼叨和芯片的双重影响下也开始追求刺激起来，比如赛博精神病和自我了断。
和V一起看着监控画面里因为四项相传传染了一次自我了断、所以两个帮派成员面对面自我枪毙的场面后，强尼把心中的问号全部划分到名为“代沟”的区域中去，不愿再细想。
今天的强尼银手宁愿承认自己和V有代沟，也不愿意去想V大概有赛博精神病这件事。
2.
2077年，义体花样很多，往自己身上安很多义体就可以很牛，但义体很贵，和汽车一样贵，2077年什么都贵，怎么他妈的这么贵，怎么这个小屁孩这么忙、每天连轴转地接委托，却还是攒不下钱？
每当这个时候，强尼都期望自己是个靠谱的大人，告诉小屁孩应该从什么地方省下钱来。可惜强尼生前从不担心钱——钱嘛，写写歌骂骂公司就有了。他那时候忙着破掉人们心中的西装。于是现在他能给小屁孩的就只有几件还没完全破烂、有很多插孔的衣服，一辆很难开的车和一把中看不中用的手枪。
强尼还记得那天，在V把小不点抱回家没几天后的一个早上，睡满6小时的V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起来，而是用他那绿色的狗狗眼泪汪汪地盯着强尼看，把强尼都盯毛了。
“我一直等着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埋了一大笔钱呢。”V用还没睡醒的声音哼哼着说。
本来强尼被V这双breathtaking的眼睛看得鸡儿邦硬，结果听完V说的话他差点心虚地萎了。V宝贝，谁让我不能未卜先知我要栽在你小子头上呢？
“再给我一次机会。”强尼说。
然后强尼带着V找到了他生前的那些朋友那里。他们有一些难度不大、危险程度不高但报酬丰厚的活儿。
为了帮老伙计追爱，你们就牺牲一下自己的钱包吧。强尼毫无愧疚地想，反正老子已经死了五十多年，原来的老伙计也没法找自己算账。但他忽略了那个比他本人弯多了的克里欧罗迪恩。现在人没追到手又凭空多了一个情敌，偏偏V和个傻小子一样让干啥就干啥。强尼看着克里望向V的时候那熟悉的表情，感到大大的不妙。
这条路行不通，就得找下一个来钱的路子。虽说他一个电子幽灵不用吃饭，但V这可怜的小身板需要多吃点真肉补补。
“嘿，强尼，我真希望明天睡醒就能收到一大笔钱。”
“睡吧傻小子，梦里什么都有。”
V梦里还真梦见自己收到一笔一百万的巨款。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像是在犹豫是要醒来，还是趁着这个时候把心仪的隼野狼买了。鉴于他没开过什么好开的车，万一梦里隼野狼手感很差那他岂不是很亏。他胡思乱想着，直到强尼骂他他才发现这居然是真的，他真收到了一笔巨款。他结结巴巴问强尼怎么回事，强尼说是因为他俩的爱情感天动地，所以上帝刷了一串给V转账的代码。V说我去你的吧，然后立刻传送去买了那辆隼野狼。
强尼坐在副驾驶酸溜溜地说这车不也就那样吗，还是我的保时捷好。V说你懂什么，老年人。强尼看着喜滋滋的小孩，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老古董的强尼银手和老掉牙的保时捷，怎么能比得上眼前这又灵巧又稳定又狂野的隼野狼呢？等到有一天，V会不会像丢掉刮痧的武器一样丢掉强尼银手呢？
“想什么呢，傻屌？”
强尼差点忘了，他能读到V的想法，V也能读到他的。强尼银手爱的翻译器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别矫情了老家伙，我是不会丢掉你的。”
强尼知道V是个什么样的人。V就算再穷也不会拆解或是卖掉他的那第一把手枪。
“想你呢，贱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