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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

Summary:

八太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那剩下的九十九步呢?

Work Text:

少年人的喜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现实和荧幕里的人虽然不尽如人意地相似,但到底还是那个人,让熊谷八太在无措的暴风中有了一点点依凭。仿佛迷途的旅人偶然寻得了一块破破烂烂却标着方向的路牌,哪怕极有可能是误导也会义无反顾地按照指示的方向走过去。
可惜路牌不止为一个迷途之人指路。人是唯一的,路牌的指引却是重复的。

他喜欢少年的眼睛。憧憬向往着什么,坚定不移地相信着什么,步履平稳地走向着什么。只是不知何时,他发现那汪清澈里倒影着自己,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只有他自己。
里道捏紧手掌,狠心地捏碎自己所剩无几的美梦。
这是他这周第几次下班的时候见到那家伙了?第三次,也许是第四次,里道记不清,熊谷八太仿佛在谋划着什么一样,对此他那宠爱弟弟的哥哥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有帮他一把的倾向。就在里道觉得自己犯不着去管这件的时候,八太向他走了过来。
里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八太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便没再靠近,站在两三步之外问他:“里道大哥哥,21号是中秋节,我可以请你来我们家过节吗?”
以前有节日都是兔原拉着人到里道家里过,他还真没去过熊谷家几次。看着八太的眼神,他一时间没拒绝也没同意。硬要说,他不是很想去,他想自己在家待着。
八太没得到回应,继续劝说:“里道大哥哥,来吧,很有意思的。”
“啊,嗯……到时候再说吧……”
里道被期待的眼光盯得不自在,下意识地转身落荒而逃。
“唉……”八太有点挫败,只好回到原地继续等熊谷。

中秋节就那么有意思吗。21号当天下了班之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被骗到正跟着八太和熊谷往他们家走的里道吐槽。他之前回家之后姑且还是搜索了中秋节的,发现那是和家人一起过的节日,再怎么说也没有拉上他的必要……而且兔原也不在。里道微妙地有些不安,但也没说什么。
来都来了。

他们家里是已经布置好了的,熊谷“贴心”地介绍说是八太做的,他现在是餐馆的学徒,所以下班暂时还比较早。里道无言地点点头,心里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熊谷见他是这个反应,没再多说,随便找个借口留了里道和八太独处。
是因为两人不熟吗?气氛有些尴尬……里道绞尽脑汁地思索这能和八太聊起来的话题,八太却突然关了灯,就这月色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还被矮几绊了一下,让里道不得不伸手扶他一把。
比他年轻了少说八九岁的人扒着他的衣袖,凑到他跟前表白:“里道大哥哥,我想成为每年……都可以和你一起赏月的,里道大哥哥的家人。”
里道垂下眼睑,扶稳了小孩,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八太懂了。这是无声的拒绝,是里道的逃避。他的路牌,他的指明灯,他的北极星,纠结于莫须有的事物和现状,连在原地等待他都不肯。
里道没有抬头看他,自然也不知道八太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而是坚定了要更进一步的决心。月光在地板上流淌过,像一条小河柔柔地扫过两人的脚踝,聊以慰藉。
熊谷回来的时候里道已经回家去了,桌上的糕点少了两盒。

里道走在回家的路上,照在地上有些晃眼的月光让他想起了八太的眼睛。他的眼里倒映着今天的圆月,更深处却有比那倒影更加闪耀的东西,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再近一点,让他好观察那太阳寿命走到尽头般的坍缩和爆炸。产生的能量会让他毫无痛苦地化为一缕青烟,永远迷失在对梦想追而不得的道路上。
他们的人生已经交汇,却不曾为对方改变行进的方向,只是擦肩而过,像千千万万条有过交集的线条,顺势渐行渐远。两个想要一直一起走下去的人,就像平行线一样必定是有距离的,却刚刚好足够他们牵手,再近一分都会感到被入侵私人空间的不适和烦闷。
重叠的线会引来不必要的纷争、交错的线会留下遗憾、平行的线会纠结于距离。
一个人才是最优解。
他一个人呆着才是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