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ddy已经和Bretty做了十多年朋友了，刚认识那会儿他有点怕Bretty，因为这家伙和自己的姐姐一样是个优秀又雷厉风行的女人。不过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的确比亲人更紧密。
Bretty很少谈自己的情史，即使是面对Eddy。
就连她和初恋的事，Eddy也是在他们分手后才知道。那段时间Bretty很不对劲，努力得像是要拿着小提琴和谁决斗，虽然她一贯练习刻苦，但Eddy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直到他们一起去吃寿司他才套出话，这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和高中的学长谈了恋爱，最后分手了。Eddy克制住自己想要撸起袖子拿自己瘦弱的胳膊去揍人的莫名冲动，突然听到Bretty叹了口气，她说，我要考音乐学院了。
那个时候距Bretty考学还有一年，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谈论过未来的路要如何去走，至少从未得出过结论。也就是在那次之后，Eddy才思考以后的自己要去做什么。
Bretty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她一直走在他的前面，所以他习惯了抬起头就能看见她的步伐；但他也总在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女孩子，他想要成为能够被她依赖的人。
后来他总陪她去奶茶店，Bretty没有提起过太多关于那个学长的事，但Eddy慢慢意识到或许那个人并没有企图带给她伤害。她只是沮丧了一段时间，很快就变得更加精力充沛。她昂着头颅，尽管瘦瘦小小，却坐在青年管弦乐团首席稳稳地拉着弓。
Bretty毫无疑问地去了音乐学院，Eddy在这时候也开始与家人交涉他走音乐道路的决心。他记得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大学生活的Bretty常在社交软件上分享排练或者日常的照片，她被各式各样的乐手环绕着，笑得灿烂。
Eddy在背诵医学术语的间隙抽空想着，他会不会去到和她一样的地方。
后来他才发现，即使他们在同个学校，他能真正见到Bretty的时间也少之又少。他们忙着各自的练习、社交，只在偶尔才在陀螺般转动的日程里抽空见一面。
除了Eddy受伤坐轮椅的那段时间。天哪，他真的不想回忆。
那时候Bretty成了和他朝夕相处的人，被无数次误认为是他的女朋友。（事实上这种事发生了太多次，只不过那段时间路人的眼神里附加了些对于Bretty不离不弃的肯定）这家伙还令人发指地对他恶作剧，又在他真的快被尴尬淹没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跳出来救他于水火。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Bretty不会再反驳别人对他们的关系产生的误会了。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性别的界限，所以Bretty穿着T恤睡裤赤着脚就会来给他开门，然后露着两条白皙的腿坐在沙发另一端穿袜子。他们不介意分享食物，肢体接触也自然得像在碰自己，很多人问过Eddy他怎么没和Bretty在一起，这问题总让他觉得奇怪，他回答我们是朋友。喜欢这件事并不存在在他们的关系里，他想他和Bretty之间早就跃过了那些。他可能会想象一段恋情的结束，但他没法想出Bretty会离开他。
“可能你没注意过，你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你总喜欢把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他记得有一位前女友在和他分手时控诉，她说了很多Eddy从来没发现的事。比如他总是面向Bretty无论在场有多少人，他总是看着她笑。又或者像是那位前任所描述的，他对她有着超过友谊的保护欲。“我不是在无理取闹，只是可能你并没有那么了解自己。”那个姑娘最后留下这句话。
可是这并没有改变他和Bretty，尽管他为此短暂地慌张了一段时间，可在他发现日子并没什么变化时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偶尔他会看见Bretty身边出现一些男人，大多是亚裔，也许是在某个酒吧或者乐团结识，但他们总是像出现那样突然地就消失掉。Bretty从未向他提起过那些人，所以他也没有问过。他也接连谈过几场恋爱，最初还会问Bretty选礼物的建议，直到他发现这家伙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女性美学。她的技能点或许都点在了音乐上。
她大概只是比自己更整洁些，厨艺强上一点。除此之外在功能性上和他的男性友人没差。
如果送Bretty礼物，什么天花乱坠的东西都不如朴实的意大利琴弦。所以后来Eddy就很少和她聊恋爱的事。
但他的每任女友都认识Bretty，或者说，Bretty对他的事了如指掌。通常他们还会一同出游，Bretty是那种可以和任何人聊得熟络的人，只要她愿意。所以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总是会喜欢她，即便是Eddy的女友。
一开始这没什么问题，直到Eddy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最长久的恋情发生在Bretty在另个城市工作时。因为只有那一次Bretty没有整天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多到让他的女友感到不安。他扪心自问那不是Bretty的问题，而他也从未想过欺瞒他的恋人。可是事情总会向那个方向发展，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她是很好的人，我不懂你们为什么会错过。”大概至少有两个女孩对他说过这句话。她们总是带着宽容又理解的表情，把失望藏在眼神深处。
等Eddy终于忍无可忍地去找Bretty诉苦时，才察觉到一直以来或许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Bretty一边处理着工作邮件一边听他抱怨，她把一条腿盘在转椅上，不时乒乒乓乓地敲几下键盘。
“其实你也搅和过几次我的恋爱，所以我们扯平了。”
Eddy困惑地眨了眨眼，他又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Bretty。
“总之就是老生常谈，社交软件上你出现的次数太多，或者是因为临时去见你推掉约会之类的，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我找的人不会在意这个。不过，我是说，女孩子需要更多的安全感，在这件事上多么谨慎也不为过的。”
这并没有安慰到Eddy，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自己身上转移到那几位他不知道存在的“前任”：“你到底背着我谈了几次恋爱？还有你现在都在和什么人交往？我以为、你不应该……什么叫做‘不会在意这个’？”
Bretty皱起眉：“Hello daddy？拜托我爸都没在管这些。总之现在我只找一些解决需求的人，不算伴侣，够清晰了吗？”
“总之恋爱太花费时间和精力了。乐团很忙的。”
Eddy震惊地像是第一天认识Bretty，他知道她从来不乏追求者，也总是社交圈子里备受宠爱的一个，但一不留神她已经变得像只招摇翩飞的蝴蝶，只顾着游戏人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刻意地不再关注她身边的人，他以尊重隐私为借口把视线从能够握着她的手和拥她入怀的人身上移开，到后来就根本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现在回想起来他没办法再说这都是为了她。
那位“初恋学长”似乎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对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毫无所知，而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Eddy不能责怪是她推开了他，因为那之后他就一直后退，再也不愿在这件事上拥有知情权和话语权。
或许是他让Bretty误会了也说不定。
但现在，如果问题只有这些，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愤怒。就像他高中那会儿知道Bretty失恋时的愤怒，他很惊讶这种心情在时过境迁后竟然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令人焦躁。他不应该为自己许多年都没有过问的事情感到恼怒，除非其实是他不愿意承认他在乎。
“这些都不是借口。你应该……更爱惜你自己。”他几乎有点委屈了。
Bretty听到他的语气变化，有些惊讶地把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向他：“你不会还有什么三从四德的观念吧？再说，我以为你不关心这个。”
“这他妈怎么能一样。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找个爱你的人，而不是他妈的只想睡你的那种。”他终于说出来了，直白的言辞令Bretty瞪大了眼睛。
“拜托，”她似乎真的有点被吓到了，“冷静点，我会找那些人是因为我想睡他们，好吗？”
这个挽回的效果显然适得其反，Eddy紧握的拳头几乎开始发抖，令Bretty怀疑他要给自己脸上来一拳，或者干脆摔门而去。
Eddy的确是在拼命压抑着想要毁坏什么的冲动。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他一直看着Bretty太久太久才会如此，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大男子主义、保护欲、友情、甚至亲情，他试图用这些来解释他此刻想捏碎一些东西的情绪，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只是我的一部分生活，Eddy，我还是我。”她把手覆在Eddy攥紧的手上。她的手小巧而精致，不着痕迹地安抚着。Eddy反手握住了她。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我不应该不知道……”他迅速地低落下去，Bretty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但她的手还在Eddy的掌心里。
“这本来就不需要你负责。”她柔声说着。
“你怎么可以……如果你真的那么需要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他哽住了。
Bretty没有发现他突然的中止：“这怪好笑的，Eddy，明明是你非要把我卷进你的恋情里，其实每次我都很想跑到天边去，只要看不到你。我最不擅长和你的女友们打交道，虽然我记得有几个女孩真的很好，连我也会喜欢她们。但你每一次都要介绍我们认识，我可是让你免遭了这份罪，你竟然还要怪我？”
“我竟然和你不喜欢的女生谈过恋爱吗？你怎么不告诉我……”Eddy小声的嗫嚅着。
“别曲解我的话。”Bretty试图板起脸，但又很快无奈地破功，“总之我没有受伤害，也没有不相信爱情，这样说会好点吗？每次看见你陷入恋情，虽然很烦，但还是会让我觉得爱是存在的。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对吗？我选择了我要的，而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对的人罢了。”
Eddy隐约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但那念头很快就飞逝而过，他没来得及抓住。
“还是其实你真的有那么霸权主义？”她开着玩笑，不着痕迹的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她把身子靠回到椅背上，试图在不把椅子向后滑的情况下离他远一点。
Eddy却还是很迷茫苦恼的样子：“所以你是怎么说的？跟以前那些前任？”
“让他们做选择咯，”Bretty耸耸肩，“我和你之间一直是这样，如果接受不了这个也没办法在一起。”其实她太过轻描淡写了。Bretty记得她用了更严肃的字眼，她说他们之间是不会改变的。她告诫任何一个觉得Eddy在她心中占据太多位置的人他是不能被替代的，很多男人最后也会因为没法忍受而离开。有些人是独一无二的，她因为失去过所以才更加懂得。
Eddy却还是满腹疑问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Bretty虽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但还是想要帮他解开心结。她安静的看着他，就像准备好迎接他的所有情绪。
他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令他觉得安心的东西，所以那些羞耻感没有阻止他开口：“有没有人问过，你为什么、没和我在一起？”
Bretty似乎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当然。这是恋爱话题里我最常听到的第二句话，仅次于问我是不是你女友。”
“所以，为什么呢？”他小心翼翼地问着。他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个答案，他想这样他就会知道自己心里那团不知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会把它们妥贴的放好，并且再也不会质疑它们是否被贴错了标签。只需要她的一个答案。
但Bretty没有回答。一个浅浅的笑绽放在她唇边，她没有看向Eddy。“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就像你不会问Allegro为什么是这样拼写的。”
她好像很早就想懂了这件事。
Eddy想起自己每次和其他人解释自己与Bretty的关系，他只是知道他们之间就应该是如此，友情，已经是最崇高的定义。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
Bretty对他没有吸引力吗？还是他本能地忽略了这件事。
他是不是很久没有抱过她了，在他们彼此成为真正意义的成年人之后。尽管他可以吃到她做的饭，坐在她的床边，甚至是使用她的小提琴。但他们之间似乎已经不会再用肢体确认彼此的存在了。他想起他小的时候喜欢拉着她到处跑，或者是像对男孩子一样搂住她的肩膀，等他真的比她高出很多，却再也没有做过这些事了。
等Eddy回过神来，他已经遵从本能把心里想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可以抱抱你吗，Bretty？”
Bretty的表情里掺杂着疑惑、担忧和更多的理解，她总是会试图理解他，支持他的一切行动，即使一时她并不能完全了解那背后的动机。
于是他站起来，走向她，Bretty本来仍懒散地坐着，却也因为他过分认真的表情而站了起来。她就站在原地，等着Eddy走过来。她的唇线绷了起来，Eddy知道这是因为她在紧张，她总是这样，在拉小提琴的时候，嘴唇会跟着乐章的起伏而紧绷和松弛，她会严肃的抿起嘴巴，也会无意识地微笑起来。Eddy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很多画面，关于那个迷人的Bretty Yang，他怀疑自己的手心开始出汗了，因为他的心跳也正在加速。
他把Bretty拥进怀里的那一刻几乎怀疑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他的手臂越过那具身体，在她的背后环住。她好像比学生时代清瘦了不少，为什么他从未注意过。他想克制自己保持温柔和礼貌，可是骨骼像是不受控制般收紧，他只想把这个人紧紧圈在怀里。Bretty颤抖了两下，她的手半抬到空中，像是想要推开Eddy，可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他的背上。
她不能假装她不享受这个。甚至，在她被拥抱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这是她一直追寻的被填满的感觉，她只是从未想过自己对此抱有期待。
等她从肉体相接的短暂失神里找回理智的时候，他们已经像是两棵根茎枝叶都盘踞在一起的树，分不清是谁纠缠着谁。她发现自己在哭。她很抱歉她一定弄湿了Eddy的衣服。
她想她一定做错了、搞砸了、毁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想起最初她开始认清自己的原因，是她意识到她并不想和别人分享Eddy。这件事让她慌张地逃去了另一个城市，然后直到经历了许多生命中短暂停留的过客，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时候驱动她的也许并非扭曲的友人之间的占有欲，而是尚未来得及萌芽的爱情。
她以为这件事早就永远地停留于那段岁月里被凝进时间的琥珀，直到今天Eddy抛出的问题让她明白那些东西一直在她的身体里，等待着一个破土而出的信号。
她想这一切都太晚了，迟得有些荒诞可笑。
所以她不应该在Eddy抚摸着她的头发时听到那句话。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喜欢你。”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抱紧他。
Fin.
#一点后续
Eddy搂住她的腰对她的脖子轻轻吹气，Bretty很快就受不了似的把自己蜷缩起来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敏感吗？”
Eddy忍不住附在她耳边问。他为这样的Bretty感到惊奇，平日里她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此刻小动物一样柔弱的反应让Eddy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不，只是你。”Bretty在他怀里扭动着腰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Eddy的触碰对她来说仿佛有魔力一般。她没办法忍受，可能是他们之间“友人”的壁垒存在了太久，让她在被他拥抱亲热时竟然有种背德的罪恶与兴奋。
她正在毁掉他们之间曾经拥有的一切，如果她不在此刻推开他。
但Eddy又一次吻住她，这次是很温柔的，他几乎是虔诚而郑重的，手扶住她的脸庞，拇指轻柔地将她鬓角的发丝别在耳后。
“我不明白我们怎么会错过这么久。”他在那个吻后紧紧抱住她。
Bretty在这句话里忘记了一切抵抗的念头，回到正轨似乎不再有吸引力。或者就像Eddy说的，他们本就是走了太多歧路才到今天。
#一点点无聊沙雕后续
后来Bretty又搬回了原来的城市，她和Eddy决定开启一个油管账号，专门做一些古典音乐相关的视频。
起先并没有太多人关注，一些朋友也觉得他们是在浪费时间不务正业。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有了第一条点击率突破10k的视频，然后是100k以及更多，他们拥有了自己的粉丝，里面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家。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视频下面开始有更多人询问他们的关系，许多人ship这对cp，他们在直播里也只是不置可否地巧妙回避了这个问题。
直到前不久有恰好在奶茶店邂逅他们的粉丝声称目击到Eddy和Bretty去买奶茶，不知道聊到什么，Eddy在几乎笑出眼泪之后顺手把Bretty搂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女生只是憋笑地喝着奶茶，企图用咀嚼珍珠止住笑意，对那些过分自然的肢体接触无动于衷。
这位粉丝发布的Twitter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但又因为没有照片和真凭实据（尽管当事人出示了奶茶店消费小票（又被怀疑可能是营销））而逐渐沉寂。
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这个知名油管账号的两位youtuber是否真的在一起了，不过据悉最近他们搬到一起同居，还有人质疑Bretty的琴吻位置奇怪，偶尔还会流出一些做饭吃甜点切卷心菜的视频和动态，难怪一些视频下面的评论里总有人说他们其实已经隐婚了。
“With love”，这是他们给出的隐秘答案。
真的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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