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Look at me.
If you like, you can eat me.
<二>
小鬼第一次遇见卜凡，是在LA的某一间酒吧。
喝闷酒。
嘻哈boy也有一颗追梦心，当这几年积攒下的零用钱和打工工资足够往返的机票后，19岁的少年就利索地办了休学从通利福尼亚飞到了加利福尼亚。
结果他前脚刚出机场摸出手机，打算给知道他为梦私奔计划的亲友发个信息报平安，后脚就接到了一位陌生女士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两份盖了戳的结婚证。
结婚证的照片上有两张脸。
一张脸属于知名不具的陌生女士，另一张脸则是小鬼的男朋友——哦，现在是前男友了。
对于男人的这种行为，小鬼并不觉得奇怪。
掐指一算，他们的这场恋爱竟然也有两年，从小鬼的17岁到小鬼的19岁，也从那个男人的27岁谈到了他的29岁。男人一向男女通吃，对于小鬼，宠起来可以很宠，真有了新欢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抛之脑后。
所以这两年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分分合合。
不过小鬼并不在乎，男人之于他唯一的用处不过是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除此之外再多的感情也都尽数磨灭在男人无止尽的求欢里。
——小鬼并不是一个保守或者拘谨的人，但是除了第一次之外他对于男人的反应近乎于无，偏偏他心里又有一股执拗，总觉得性不应该随随便便的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段，所以连第一次都是自己忍过之后才去追的人。
可是在追到之后，男人的每次接触，又让小鬼觉得难以忍受。
所以他想，这样莫名其妙的分手，也是正常。
但是一看他的新婚妻子还特地发了这么一张照片给自己，那个男人或许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
小鬼漫不经心地发了一条“新婚愉快”的信息回去，夹杂在一堆用花里胡哨的emoji表情分段的“我到LA了这里好棒”里，扎眼得很。
他忽然觉得有些胸闷。
猛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小鬼提着行李抬脚就走进了手边最近的酒吧。
然后一眼被坐在吧台边的一个男人吸引。
<三>
那个小孩醉醺醺地凑过来的时候，卜凡正在百无聊赖地拨弄伏特加里头的冰块。
他到LA来完全是意外。
他16岁就跟着星探到了法国，从零开始训练，渐渐成了在欧洲时尚圈小有名气的亚洲模特，并且出口转内销，也在国内红了一把。
不过就算如此，他的事业根据地还是在欧洲。
这次本来只是受品牌之邀，参加了在纽约的秋冬时装周，不知怎的就被一个新锐设计师看中，邀请他到LA的总公司拍摄广告。
卜凡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不过因为设计师在纽约还有事情待处理，于是他先一步飞到了LA，也懒得去酒店开间房休息，就坐在酒吧里等着搭下一班飞机的设计师飞过来会和。
不知是浸染了酒液的颜色，还是酒吧里的光影投射，于是连冰块也泛着微微的黄。四周是他早已习惯了的异国他乡的语言，在潮水似的闹哄哄的音乐声中，把卜凡隔离成了一座孤岛。
结果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颗毛茸茸的头顶，紧接着是一张还透着青涩的奶气的男孩子的脸，大着舌头用夹着酒香的不标准英文说：
“Look at me.”
卜凡一下子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他的声音沉沉地撞着少年的耳膜，脸上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人的红晕就又加深了一层。
其实卜凡笑，还真不是因为自己居然在跟一个男人调情。
都说娱乐圈乱的很，其实时尚圈里也不干净。无论男模女模，想上位，跟设计师睡一觉总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更不用说拍摄时种种打着“为了艺术”旗号明晃晃的性骚扰，现在就连富二代们都把潜规则的触角伸了进来。
接近2米的身高、带着冰冷感的外貌，这都让无数有特殊口味的人向卜凡抛出了橄榄枝。
好在刚入行的时候卜凡就给自己划下了标准，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玻璃橱窗里四处展览的商品，但是只能远观不许亵玩。
这样也或多或少让卜凡丧失了许多机会，可是他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也让不少人恨得牙痒痒还是要把他奉为座上宾。
这当然要归功于卜凡还有退路——他上天桥不过玩票，真失败了回家也有一份安稳工作在等着他。再加上让那些自高自傲的设计师和富二代们碰一鼻子灰这种事情实在有趣，所以连一向被外界评价为礼貌周到的如卜凡，也忍不住要时不时地来个几回。
不过再一想，那些过去向他发出种种不可描述的请求的男男女女们，也都多少都有些禁锢于阶级或者地位或者其他什么的矜持，从来没有过人这么鲁莽地凑上前来问一句：
“Look at me.”
大概是卜凡愣神的时间有些长，少年舔了舔嘴唇，唇周一片亮晶晶的水泽，勾引着人想吻下去，不依不饶地又磕磕绊绊地开口：“If you like, you can eat me.”
卜凡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伏特加，冰块又回归了本色，叮叮哐哐地撞着杯壁被他轻轻摔回吧台上。他另一只手伸出去，轻柔地沿着少年柔软又青涩的轮廓，从下巴到鬓角到眉心到鼻梁，最后悬停在红润的嘴唇上。
他听见自己用中文回答：
“我不睡未成年。”
魅惑夜色里的吸血鬼勾起嘴角，迷惑着无知少年的心，让一把火穿过阻挡在他们之间的点点空气，一直燃烧到胸臆。
“所以你成年了吗？”
<四>
大概是伏特加太烈，让人上头。
小鬼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还这么想。
他迷迷糊糊地追逐着男人的唇舌，像干渴的旅人，鲁莽的追寻一点甘露，把所有的津液都吞吃入腹，然后任由那个男人在自己的身上梭巡。宽大的手掌沿着还带着孩子般圆润的肩头滑过，揉捻着微红的乳首，又沿着腰线慢慢探入最暧昧的深渊，另一只手则照顾着小鬼的欲望，从囊袋到柱体，都被他温柔的抚慰着。
刚刚男人就抱着他在浴室里里里外外洗了一回，细长的手指能够轻而易举地探入小鬼的最深处，按摩到他埋藏在体内的敏感点，然后在前后共同刺激的作用下把种子喷了两个人满身。
而在此过程中，男人的欲望一直紧紧贴着小鬼的后腰，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刺破薄薄的肌理，把他的背脊都烫的火红。
“进……进来……”少年发出了甜腻的喘息，外壳已经被打开，他已经准备好，内里的空虚在不断叫嚣，让他几乎有些口不择言：“你他妈……你他妈进来啊……”
头顶似乎传来了男人的低笑，小鬼分不清楚，他只是在朦胧中感受到了男人的震动，然后听见他的声音：“说脏话是要被打的。”说着他被整个人翻转过来，抵着穴口的火热似乎还会跳动，小鬼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一口气贯穿。
与剧痛伴随而来的是不可言说的快感，像是一直孤独空旷的灵魂忽然被什么填满，让他在瞬间到了高潮。
可是还不够。
他趴在男人的胸口喘息了一会儿，就企盼似的哼哼起来，下身如有意识般地主动吞咽套弄，渴望着来自眼前这个人更加深刻地侵入，渐渐勃起的欲望在男人八块整整齐齐的腹肌上留下暧昧的痕迹。
可是卜凡也不好受，紧致的穴肉让他在进入的瞬间头皮发麻，几乎一瞬间就能丢盔弃甲。
他本来担心的是自己的庞大会让少年接受不能，谁知他已经主动到了连卜凡都有些无法招架的地步，一开始只是毫无章法地操纵着肉刃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后来就学会了让自己舒服的方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敏感点，直到体力耗尽，却还没让自己攀升到最高峰。
不够，还不够……
小鬼有些脱力，然后就被男人重重地揽在了怀里，就着插入的姿势翻了一个身，男人把他的两条腿都折起，仗着身高轻而易举地俯身在小鬼的耳边说道：
“爽了？该我了。”
情潮随着他大开大合的动作再次在身体里升起，然后在最高潮的那一瞬，吞没所有的理智。
<五>
小鬼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
前一夜的疯狂和狼藉似乎都随着男人离开，留下的是前台的电话和一张便签，告诉他房费付了半个月，起床之后记得打电话给前台要早餐。后面还格外贴心地标注了前台有中国人，他只需要按照步骤123来走，就能用中文跟对方交流。
还有留在小鬼身上的印记。
昨晚的一切已经远的像一场梦，他们在床笫之间做最亲密的行为，却从未互通姓名，情到浓时也就是一个“宝宝”，居然已经是万试万灵的甜言蜜语。
酷盖抹了一把不知道为什么会流出来的眼泪，起身把自己也收拾得干净利索，最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满头脏辫，拎起行李出了酒店。
他没有按照步骤123打电话给前台，反而带走了那一张便签。
街边有一间理发店，小鬼走进去比划着说要剪掉自己的脏辫。
理发师是个亚裔，能说两句半咸不淡的汉语，于是小鬼坐在椅子上闭目凝神，一边听着理发师在背后碎碎念这么漂亮的脏辫剪掉可惜，一边想起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和便签。
剪头发嘛，没什么。小鬼想。
因为他失恋了啊。
<六>
卜凡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遇到那个男孩。
其时已经将近一年之后。
跟那个男孩做过之后他的状态就有些心不在焉，连往日最喜欢玩的逗弄设计师和富二代的戏码都被他爽快放弃。可是当他打定主意回头去找的时候，才知道男孩子早已离开。
于是从此寥落人海，再不见踪影。
卜凡索性给自己放了一段时间假，在手里的工作都结束后开始了旅行，环游国内，看看这些年他因为工作背井离乡，而未来得及细看的大好河山。
等他从玉龙雪山上下来，就接到了一年前合作的新锐设计师徐圣恩的电话：“嗨，凡子，我知道你在国内，到北京来见一面不？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卜凡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到了饭局才发现人群中坐着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但是又不是熟悉的样子。
脏辫剪了，软软的黑头发垂下来，乖顺地不像是那天晚上与他疯狂一整夜的人。
卜凡心中暗笑，坐下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一会儿就称兄道弟，甚至能约着一起在饭桌上就开始吃鸡。
不过饭后的第二场他就拒绝了，借口飞机坐久了累，迈着长腿出了饭店，往自己住的酒店走去。
身后忽然想起了脚步声：
“Hi，bro！Look at me！”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