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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宇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间,半空的太阳还不是那么刺眼,晨光微熹,又是一个祥和的清晨。
说起来,张建宇已经在这个鬼地方蹲守了一天一夜,期间他跟另一个猫在车里的小刑警只交过一次班。不为别的,为的就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两起爆炸案。凶手很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愣是没留下一点线索。说来也是巧合,某天张建宇正研究案卷,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举报短信,称凶手藏身在市郊的一间荒废多年的工厂里。按常理说,这样有待核实的线索理应在案情研讨会上拿出来分析,可张建宇选择了隐瞒。
市总队上下谁人不知,自从老队长提前退休,两个副队便势同水火,在总队上下各自拉帮结派,争这个正队长的位子,其中便有他张建宇。
凶手自从那天接连炸了两个公园之后便没了下一步动作,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但这两天,网上舆论却开始躁动了起来,有指责警方办案不力的,有说该凶手此举旨在控诉市政面子工程的,还有说这凶手有点意思,只破坏公共设施不伤人的。媒体于是大做文章,美化凶手为自由先锋,把反对政府贪污腐败的高帽全扣在了他头上,顺便黑了一把政府不干实事。市长热线都快被打爆了,各类报道铺天盖地。于是局里下了最后期限,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必须侦破此案。
张建宇不会把这个立功升职的绝佳机会拱手相让,因此他只带上了一个刚调进来有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跟着他。小年轻不懂这些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只知道跟着这个看上去挺好说话的副队有肉吃,一天到晚滔滔不绝地问这问那,着实让张建宇心烦意乱,还得装作一副体恤新人的模样不厌其烦地回答。
直到张建宇瞄到一个人影进了工厂,多年干刑侦的直觉告诉他这人绝对有问题。叫增援只怕那人早就溜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张建宇灭了烟,拍醒了旁边睡得正酣的小刑警,“有人进去了,分头搜。”
但张建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先前进门的那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等他,那人抬头,冲着张建宇冷笑,“好久不见,张警官。”
怎么会是他?张建宇握枪的手微微发抖,手心止不住地往外冒汗。再三确认后,张建宇有些慌了,不会错的,五年的光景能改变许多,但那双阴戾的眼睛没变。
“赵旭东,是你干的?那条信息也......?”
“可不是嘛。”赵旭东正欲掏出打火机点烟。
“别动!”张建宇把枪口对准了赵旭东。
赵旭东晃了晃手上的遥控器,阴恻恻地笑了,“张警官,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
没等张建宇回答,赵旭东按下了一个按钮,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隔壁厂房瞬间被炸毁,火光冲天。
“赵旭东你疯了!你想干嘛?”
“给你展示展示威力而已,怎么样,还不错吧?这玩意儿不好控制,现在矿井都不用了。这里还有个钮,按下去,后面那女的就炸,想试试吗?”张建宇这才发现,空旷的厂房的一个小角落里,一个浑身绑满炸药的女人在暗处瑟瑟发抖。
“你他妈有病?摁了你我都他妈完蛋。”张建宇粗略估计了一下那一圈炸药,足以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想接着聊就把枪踢过来。”赵旭东命令道。张建宇只得照做。
“你想干什么?”张建宇一面被赵旭东拿枪指着,一面思考出路。外面那小年轻估计已经听到了声音,如果没命丧爆炸,应该已经去叫支援了吧。现在只要拖时间等到支援来。
“干什么?报五年前的仇而已。你该死,不过不该简单地死。”
“赵旭东我警告你,那时候你私自做炸药,我举报你是我的职责,你要知道这是个法治社会......”张建宇有些底气不足。
“法治社会个屁,张建宇,你他妈装模作样地活着不累吗?”赵旭东笑得轻蔑,“你贪赃枉法公报私仇借机上位的故事可有一大箩筐呢。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人的死活,你只在乎你那条狗命。你的目标是我,你得抓到我才有机会升职,你眼红队长位子很久了吧?”赵旭东突然起身,拿枪抵住了张建宇的额头。
张建宇被噎住了,赵旭东的每个字都狠狠地戳中了他心里的晦暗。当警察这么些年,游走在正义与罪恶间,他早已懒得去分辨善恶黑白之间的界限。光会破案是没有用的,会破案只能代表你是个好警察,但却过不上出人头地的日子。恍惚间,他看见了那个老旧的工厂,那些五颜六色的药剂瓶,那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还有那震惊怨恨的双眼。
“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啊张建宇?”赵旭东蓦地卡住了张建宇的喉咙,将他摁上了墙。
赵旭东正准备说些什么,那个小刑警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队长!”没等张建宇从喉咙里挤出仨字“叫支援”,小刑警便被赵旭东一枪放倒。
“哟,救你的人,就这半吊子德行?”赵旭东嬉笑着说道。
张建宇捶胸顿足,只怪自己贪功,早知道就先在外头叫好增援了。
“哼,杀警察,你也好不到哪去。”
“怎么会是我杀的呢?明明是你啊张警官,你看这枪上的指纹都是你的啊。”张建宇这才注意到赵旭东是戴着手套开的枪,“明明是你,跟犯罪分子接头策划下次作案,不想被撞破,才杀人灭口的啊。”
“赵旭东你他妈......”张建宇咬牙切齿道。
“我会放出消息,下一次爆炸是在警局。他们会在你的车上找到炸药,而你昨天把车停在了警局便失踪了一天。然后再加上这些年你当黑警的那些猛料,啧啧。现在我们是同一类人了。”
“操......看来你这些年牢没白蹲啊。”
“还不是多亏了您啊,张警官。”赵旭东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拎着张建宇的后衣领就走,走到了一辆面包车旁,赵旭东示意张建宇进去开车,张建宇无奈,只得顺从地钻进去。
赵旭东扔了枪,拿走了张建宇裤兜里的手机,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内里装满了钢珠,“这玩意挺猛,一摁估计你就会被打成筛子,所以别他妈给我耍花样,我知道你,你手一抬我都知道你在动什么歪脑筋。”
确实,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那点小心思,都懂。
十几年前的学生时代两人便厮混在一起,张建宇听家里的安排上的警校,赵旭东没上大学,跟着他爹学做炸药,准备以后继承父业当个炮工。两人身处异地可还是时不时乘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就为打上几炮。工作之后,张建宇回来了,但两人联系也变少了,感情淡了,可炮友关系还在继续。再后来,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被家里人察觉,便只好断了联系。
五年前,张建宇探到一些关于赵旭东的风声,说他做私火药,便故意接近他,当晚就滚上了床单。彼时的赵旭东没张建宇精明,也没顾忌张建宇的警察身份,对这个老情人信任有加,枕头边就把自己知道的全抖出来了。张建宇第二天便去了赵旭东的作坊,将他的团伙一网打尽,赵旭东被判了五年,张建宇则因立下了杰出贡献而被提为副队。
这么些年,张建宇一直对于正队位子虎视眈眈,可偏偏他总是被人压了一头。他一直在等一个大案子,一个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的案子。可没想到这个翻身仗,现在把自己给翻了进去。
“停车。”此时他俩早已开车去到了更荒无人烟的郊外,再开一段就是山,再往前就是省界。
“你他妈不是要逃命吗?把车丢半截道上叫逃命?”
“老子要做什么老子自己有数,你他妈给我下去!”
“拿着个破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土匪了......”张建宇嘟囔着。
于是张建宇被“霰弹枪”顶着,进了一个山脚边的小瓦房。屋里只铺着张草席,放着把破椅子,其他什么都没了。赵旭东兀自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手上仍是没有松懈。张建宇打量着周遭的环境,盘算着如何逃跑。
“建宇,”赵旭东唤道,熟悉的语气说着再耳熟不过的两个字,却让张建宇有些毛骨悚然,“别看了,逃走了也没用,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乖,裤子脱了,坐上来自己动。”温柔的命令此刻却像魔鬼的低吟,“我说了,你该死,不过不该简单地死,我想把你操死。”椅子上的赵旭东大张着双腿,胯间的性器早已按耐不住欲望,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赵旭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张建宇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门,吼得有些破了音。
“我可是五年没操过你了,我可想你了。我每天都在回味那天晚上你爬上我床的那个样子,啧啧,真骚,不过肯定没你这几年给那些大领导卖屁股的样子骚。”赵旭东隔着裤子按压着胯间蓬勃的欲望,舔了舔嘴唇,阴阳怪气道,“所以啊,你想想,你给我操,让我爽昏过头,没准我就放过你了,你借机抓到我,不仅能解释你的枪,还能将功补过,事成后你又是个品质优良的好警察,这里的秘密只有我俩知道。百利而无一害啊。”
张建宇忍受不了羞辱,气得牙关紧闭,却又无可奈何,命和前途都在他手里,自己一无所有。作为一个警察,他送进去过包括赵旭东在内的很多人,铁窗内的生活能消磨掉一个人的傲骨,也能摧毁掉一个人的赤诚,它能让罪犯悔过并重新做人,也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
“到底还是你理亏,你不过就是想满足你那变态的占有欲。”张建宇冷哼了一声,赵旭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随便吧。
张建宇倒是干脆了,褪去了下半身的衣物,只剩一件上衣堪堪垂下,内里的性器若隐若现。一屁股坐上了赵旭东的大腿,开始帮他解皮带。赵旭东也只是做做样子地帮他扩张,两根手指不经润滑便在甬道中肆意抠挖。
进入是粗暴的,被入侵的那一方紧咬着牙关压抑痛呼,长驱直入的那一方获得了报复的快感。赵旭东的尺寸可观,就算后穴做了润滑也很难一口气吞入。张建宇不由想起以前赵旭东耐着性子帮他做扩张的样子,自己欲求不满地催促他,恃宠而骄,跟现在一比较不免有些可笑。
身下的物事开始动作,撕裂感使得张建宇的下身酸痛无力,为了不示弱,张建宇忍受着山呼海啸般袭来的疼痛,主动引导着赵旭东的性器往自己的腺体上顶。赵旭东下意识地搂住了张建宇的脖子,抚摸他的后脑勺,却又在下一秒触电般的缩了回去。
无比自然的动作又触及到他内心自以为早就忘却的那段青涩记忆。张建宇一直没忘他们第一次做爱。那天夜里,父母都没在,张建宇在赵旭东家吃过晚饭后便领着他了回自己家。当俩人在床上同时掏出从爸妈那偷来的套时,俩人都臊红了脸。张建宇自个琢磨了一会儿,给赵旭东戴好了套,便趴在床上,让他进来。其实这门子事,俩人都不太明白,只能凭着课本上浅薄的知识和直觉摸索。赵旭东费了老大劲儿才进入张建宇体内,疼得张建宇嗷嗷叫唤,赵旭东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只能摸着他脑后的碎发,像是给猫顺毛一样,也就是这种奇怪的默契,张建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自此以后,赵旭东养成了习惯,每次进入都会这样安抚身下人,百试百灵。
仿佛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赵旭东狠狠挺动腰胯,一下又一下捅到更深的地方去,腿上的张建宇被顶撞得东倒西歪,只能勉为其难地扶住了赵旭东的肩膀。身下那不安分的玩意儿横冲直撞,顶得张建宇只想干呕。甬道内渐渐变得湿润黏腻,伤口的血液混杂着肠液从交合处渗了出来。痛归痛,现在总算是好受些了。
哪知赵旭东的手又缓缓伸向了后穴口,在那处软肉周围打着转,伺机捅了进去,终于张建宇把持不住了,哭叫着骂了出来,“赵旭东你妈了个逼的......”
一根,两根,张建宇垂在两侧的腿不受控制地哆嗦,叫骂也变成了哀求,“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求......求你......旭东......”
“现在想到求我了?你是不是在你那些上司的床上也是这么‘能屈能伸’啊?”赵旭东故意加重了那四个字,恶狠狠地在张建宇的腰上拧了一把,张建宇在突如其来的刺激中射了一小股白浊,“啧啧,这就高潮了?我还以为要两根玩意儿才能满足你那贱骨头呢。”
“我没有!呜......旭东......”张建宇乖巧地亲吻赵旭东的眼角,同时肠道绞了两下示好。泪眼模糊间,他看到了赵旭东额角的疤痕,这是当年在抓捕过程中伤到的。五年过去了,疤痕变浅了,但早已成为横亘在他俩之间的深渊。张建宇尽量让自己显得温顺且无害,配合地在赵旭东身上扭动,见赵旭东稍微放缓了抽插的节奏,便轻轻伏在了他的肩头。
“妈的,五年前老子就是被你这个骚样子给骗了......”赵旭东脸上的笑有些复杂,不知是在鄙视张建宇,还是在嘲笑自己当年的天真。
张建宇无言,只是埋头轻吻赵旭东的肌肉和血管,一边发出餍足的呜咽。修长的手指抚弄着赵旭东的乳头和伤疤,后穴一开一合仿佛在索取更多,身下已经被操弄出淫靡的水声,勾得赵旭东脑子发热。五年的牢狱生涯让这个男人还不至于像一般中年男人那样发福,身材与多年前无异,体力也很充沛,他不知疲倦地耕耘着,作乱的手指也已抽出,双臂紧拥着张建宇,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黯淡,低吼着,“老子就是活该着你的道......”
背后的手猛地扯住了张建宇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勾勒出他优美的下颌线和隐隐约约的锁骨。有时候张建宇也会在跟大人物办完性事的深夜,点一根烟,打心眼里嫌弃自己的身体,简直像个出来卖的。赵旭东的唇舌疯狂占有着张建宇的口腔,铁锈味混杂着唾液,在他们的嘴里翻搅交缠。张建宇能注意到赵旭东的眼眶发红,眼球布满了血丝,像是饿狼一样闪着幽光,意图将眼前的猎物吃干抹净。
随他去吧,我活该。张建宇心道。
终究还是有情谊的,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赵旭东不再那么暴戾,渐渐松开了紧攥着头发的手指,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摩挲和忘情的深吻。
回忆变得清晰了些,记得后来赵旭东父母发现了少了个套,认定是赵旭东干的,以为他去招惹女孩子了,一顿打骂,还是张建宇好说歹说地解释才消了气,高中生,拿套子当气球玩,满足对性的好奇。家长向来喜欢机灵的说话好听的孩子,尤其是张建宇这种别人家的孩子。也许是注定的,张建宇世故,赵旭东实诚,他俩不是一路人,迟早得分开。可那时候没有那么多无端的想法,只管俩人处着开心就行,竟也这样过了这么些年。
少年时候的懵懂情思早就被物欲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利用和背叛。曾经的他们又怎么会想象得到如今末路上的赵旭东和张建宇呢。
对性的欲望此时倒不那么明晰了,一个在怯弱地寻求宽恕,一个在贪婪地找寻慰藉,只是无法言说罢了。直到吻得有些窒息,赵旭东才放开了张建宇,开始了最后的冲刺。赵旭东深入浅出地干着,每次深顶都恰到好处地擦过腺体,抽出时又带出些许被操得红肿的嫩肉。张建宇的性器缓缓抬了头,颤抖着渗出前液,腿根酸胀,每扭动一下腰肢所引起的刺麻是一种奇妙的刺激,张建宇这才下定决心去享受这场久别重逢却不怎么愉快的性爱。
“呜......还差一点,旭东......”赵旭东发誓,对于怀里的这个男人,在上他之前,都恨不得一枪把他崩了。明知他现在只不过是虚情假意地讨好,可他总归是做不到去彻彻底底地恨他。张建宇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妖精,勾走他的魂魄,乱了他的心智。
随他去吧,我活该。赵旭东心道。
“别急......”赵旭东握住张建宇的胯骨,将他牢牢固在了自己的胯间,看着张建宇眉眼间的两汪春水,加快了节奏,专心致志地对那个凸起发起了攻势。快感随着两人交媾的动作不断升腾,屋内只剩男人的喘息声和肉体的拍打声,他深入,他绞紧,他低喘,他呻吟。他释放在他体内,他喷溅在他胸前。无处宣泄的戾气也跟着释放了出来。
“我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操蛋样的?”张建宇点了一根烟,似在问询,似在梦呓。赵旭东没理他,自顾自收拾残局。
或许他们之间还有爱意,但那也许只不过是对少年时候的怀念。爱情折磨人,爱情滋养人,他们也许有机会继续这份感情,只不过现在这样的他们再无法拥有。少年终归是少年,他们终归是他们。
警笛声倏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张建宇愣了神,怎么会这么快?
“是我报的警。”赵旭东平静地穿好衣服,语气波澜不惊。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已成定数。
又是一个美好的黄昏,夕阳西下,天边的半轮残阳火红得疯狂,烟雾缭绕间,张建宇灭了手上的烟。
End
